黑夜似乎沒有盡頭的向外延緩，此刻的唐林正在山腳下的一個蔬菜大棚里站著，他的跟前不是老頭子而是趙兵，那個他跟老頭子一起從大山里帶出來的老兵。

趙兵現在成了老頭子最好的伴，每天一起吃一起睡一起干農活一起回憶當年的那些事，不過趙兵就是趙兵，他一向很有規矩，他雖然老了，雖然身上沒有配槍，但他還是把自己當成了老頭子寸步不離最忠誠的貼身衛兵！

趙兵第一眼就把唐林也當成了首長，現在還是，他對唐林一直也都十分尊重和感激，不過現在他卻不是跟唐林通風報信或者從中調節的，而是，按照老頭子的命令來看管唐林的！

老頭子畫地為牢直接把唐林軟禁在此，他自己卻一直都沒有出現！

唐林已經在韭菜地旁邊站了足足5個小時，趙兵到來以后老頭子興奮的把原來一個蔬菜大棚擴展為現在的三個，而其中一個專門用來種韭菜。

老頭子喜歡吃韭菜，人盡皆知，老頭子其實更喜歡種韭菜，他一直教訓身邊人，這韭菜是最好的蔬菜，吃完了精神抖擻！

老頭子這次終于如愿以償，將滿滿的一個蔬菜大棚全都種上了韭菜，從這邊站著看過去，綠油油脆生生一片，他的心情也跟著開始變得很好很好。

但，這個好，從那天在唐湖為止，戛然而止，甚至從唐湖回來老頭子一次韭菜地都沒來過！

朝陽已經從山邊升起，紅彤彤的，霧氣蒙蒙，看不真切，蔬菜大棚晚間為了保溫蓋著厚厚的草簾子，唐林是從那狹小的縫隙之間看到太陽的！

哎，太陽升起來了，夜晚過去了，這個夜晚對他很長很長，他幾次要求要去見老頭子，可是趙兵死活不放，只有一句話：首長命令你不得離開韭菜大棚！

趙兵當然不是唐林的對手，漫說他手里沒有槍，就是有槍也不是唐林的對手，漫說他如今風燭殘年，即便讓他回復到18歲的巔峰狀態依然不是唐林的對手，可是唐林卻不能將他打暈然后自己去見老頭子！

他不能一錯再錯，想著他第一次見老頭子也是在蔬菜大棚，老頭子也是讓他站了好久，然后稱贊了他一句軍姿1

唐林怎么都想不到老頭子深夜將他叫來卻根本不見他，難道老頭子對他已經無話可說？好吧，都是他自己犯了大錯，如果可以一直站在這，在兩個老兵跟前一直站死，到死都保持著現在的軍姿！

那他，死的也值！

就這樣唐林不吃不喝不拉不睡一直站了三天三夜，把本來鐵著心完成任務堅決不講情面的趙兵都給站哭了！

留著老淚蹣跚著7次去找首長說情，但老頭子表情平靜，只有一句話：他要想走誰能攔得?。克臼麓笾?！

趙兵老淚縱橫，“首長，這娃真是個好兵，什么時候都是個硬骨頭，絕對不是孬種，趙兵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可是這娃看著是一心求死。首長，趙兵從來不敢忤逆你半句，可是這次，這娃真的罪已致死么？”

老頭子正在編筐，用山上的荊條編織成各種盛放東西的器皿，北方的叫法就叫筐，老頭子已經編了好多好多，多到屋子里除了他跟趙兵的行軍床其余地方都占滿了！他的手磨的全是厚厚的老繭，趙兵心痛要幫他，可是他不讓，依然讓他去站崗！

他沒法子回來又勸唐林，“老趙兵叫你一聲娃，你才多大，還沒結婚生娃吧？你就這么死了你爹你娘咋辦？你……你就是不吃不喝，你好歹上個茅房啥吧？不上茅房撒泡尿總行吧，要不不直接憋死了？”

可是唐林比老頭子更堅決，老頭子好歹還蹦出那么一兩句，唐林卻一個字都沒有，他從始至終沒有跟趙兵說過一句話。

趙兵說的很對，他一心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