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爽爽看著在男護士攙扶下，下了床坐到輪椅上的男人，清瘦了一圈，輪廓更加深刻分明，幾分頹廢和自閉寫在眼底深處。

還不能走路，時不時要靠呼吸罩，頭上裹著紗布線都沒拆，要出院？

。

顧爽爽發了火：“沈浩宇你什么意思？從你醒來到現在十天了，你問過小寶嗎？你為什么不問我們她在哪里，為什么不來看你不守著你？”

男人雙手交握放在腰身一側，吩咐秘書進來，推他出去。

顧爽爽氣的一腳踢上病房門！

送小寶去機場那天，顧爽爽心里難受極了，但送了人回來的大巴上，顧爽爽僥幸地幻想過，小寶能走，是因為沈浩宇沒醒來。

如果沈浩宇醒來，知道小寶走了，等他身體好點，他一定會去找她的！

現在看來，別說找，問都不問了。

“沈浩宇，小寶她走了，被你逼的躲出國了你知不知道！我不是你倆中的任何一個，是，我不懂，可我要是個大老爺們，我決不讓自己的女人走掉！她十七歲把什么都給了你，懷孕打掉孩子是她的錯嗎？她一個女孩子都承受過來了，你有什么過不去的？你可以不原諒你自己，但你不能不管小寶，不然我真的會非常痛恨你——”

“別說了！”男人黯啞地低吼，嗓音頹唐。

顧爽爽愣住，惱怒地看向他。

沈浩宇坐在輪椅里，蒼白修長的雙手緊緊攥住輪椅的邊，用了多大勁兒，一個病人，把輪椅扶手的皮質擰出了裂痕。

他突然抬頭，眼神清冷，眼角發紅，隱忍著痛意，嗤笑地開腔：“她走，證明我讓她痛苦，呆在這里難受她才走。”

“可是……”

顧爽爽沉嘆一口，小寶的確這么說過。

兩相沉默，顧爽爽把小寶離開前對她說的話，一些感受，都轉述給了沈浩宇。

男人聽，沉默不語，吹著脖頸，下頜線條越發削尖凌厲，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突然發笑，到底不是心意相通吧。

她認為他是不能接受，不能面對，所以那片刻生了不負責任的心思，撞上了護欄。

他的確短時間內無法面對她，過去血粼粼的事實提醒他，對她做過那樣不堪回首的事，是個多么混蛋的混蛋。

更因為后來誤會，對她四年的冷落折磨嘲諷，沈浩宇無法原諒自己，心里只是想想她，想想自己對她做過的一切，就痛得受不了。

與其說無法面對她，更多是無法面對自己，一直徘徊在路上，想見她的心，愧疚不已的心，還有自責的心，種種情緒折磨下，他發狂了，崩潰下懲罰了自己。

這和她沒有關系。

但他卻記住了顧爽爽轉述的那句，她這一次，真的死心了。

……

年二十八，沈浩宇回了香港。

看他那樣子，也不問小寶去的哪個國家，是不會去找她了。

一段感情，無疾而終，顧爽爽看著它墜落的，除了扼腕嘆息，顧爽爽什么也做不了。

分開的是他們倆，折磨的卻不止兩個人，還有顧爽爽，一個人悶悶自抑了好多天。

這個年，因為池宛如的身體，顧爽爽的想法沒能達成。

也不知道小寶在國外過年怎么樣？顧爽爽每天都發過去給她郵件，小寶偶爾回復，每次都說‘安好’。

只有顧爽爽受不了打電話炸過去的時候，她才會多說點，說她在準備考試，忙碌中很充實，開春了會讀書的。

顧爽爽惆悵中，又為她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