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元嘉搖搖頭,開口道:“不是,最初的暗鋒堂,的確是因堂主,也就是當初的那位民間義士,怒殺權貴而成立的。當初的目標也很簡單,那時候目標很簡單――專管不平事,專殺該死人。”
“那后來呢?”沈星遙繼續問道。
范元嘉嘆息一聲,幽幽道:“后來,組織壯大了,事情多了,情況難免變得復雜起來。”
“比如懲惡揚善的標準如何判斷,大家修行的資源從何而來,官府的通緝追捕又當如何處理?”
“各種問題擺在面前,堂主也不得不妥協,逐漸接受一些外人的幫助!”
沈星遙瞇了瞇眼,敏銳道:“你說的外人,是左相的人?”
范元嘉點頭:“是。”
“你是知道的,左相一向在朝堂上主張限制宗族,打壓豪強。而那些恃強凌弱,欺壓民眾而不受懲罰的人,很大一部分都是宗族豪強。”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暗鋒堂和左相要對付的目標,有很大一部分是重合的。所以,我們進行了合作。”
沈星遙皺了皺眉,反問道:“是合作?還是被左相驅使,淪為他的打手?”
范元嘉搖搖頭,道:“咬文嚼字沒有意義。”
“我們殺的那些人,的確有相當一部分都是左相要對付的人,但他們也幾乎都作惡多端。我們殺他們,同樣是為民除害。”
“你可以說這是淪為打手,但也可以說是合作。要看從什么角度來說!”
沈星遙皺了皺眉,感覺范元嘉的解釋似乎很有道理,但其中又有一些隱隱的不對勁。
頓了下,她繼續追問:“如果只是合作的話,那袁瀟作惡的時候,為何組織不對他動手,甚至為了保他,還要對自己人下手?”
這是說到了凝酥之事,沈星遙的語氣明顯凌厲了起來,聲音中帶上了鋒芒。
范元嘉眼珠一陣子轉動,似乎在找理由,但實在沒法硬圓,只能含糊道。
“有些事……實在沒辦法。袁瀟是左相的重要金主,也是暗鋒堂多年來的支柱。他雖然做了些不太合適的事,但如果現在動他,整個組織都會垮掉。到那時,更多無辜的人將無處申冤。”
沈星遙察覺到范元嘉話語中的含糊,冷聲質問道:“袁瀟當年貪花好色是出了名的,害死多少無辜女子,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更不用說,在商業上,他用的各種骯臟手段。這些事,在范執事你嘴里,只是不合適嗎?”
“若是如此,那些被我們擊殺的惡人,是否也可以說只是做了點不合適的事而已?”
這番質問,一下讓范元嘉沒法辯解,只能嘆息一聲道:“袁瀟對左相更有用,這一切都是為了更加長遠的大計。”
“什么大計?”沈星遙追問。
提到這,范元嘉倒是一臉激動,聲音也隨之高昂了起來:“鏟豪強,抑宗室,輔佐當今魔皇,為我天魔域開萬世清平之局!”
“今日的妥協和犧牲,都是為了來日的朗朗乾坤。”
“我們此刻手中染血,是為了重開天地,是為了將來不再需要我們這種人。”
范元嘉越說越激動,聲音愈發鏗鏘,說到最后竟振臂高呼,仿佛自己正站在歷史洪流的風口浪尖――在這一刻,他不再是暗鋒堂的一名執事,而是自己信念中的殉道者,為一個尚未到來的清明世界甘愿背負污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