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的目光都朝這兒看來，已經(jīng)漸漸的有人察覺出不對勁了。
沈芙站在眾人中央，倒是絲毫都不怯場。
只是她看著面前，久久都一直沒有動作的沈常山，哪怕是心中有所準(zhǔn)備卻還是忍不住的嗤笑。
何必要裝作如此吃驚的樣子？
沈芙歪了歪頭，對上沈常山的眼眸，面上的神色卻是冷了下來：“來者何人？”
她對著沈常山的臉，開口道。
那張臉是如此的熟悉，可偏偏說出的話卻又讓人如墜冰窟。
沈常山單薄的身子搖晃了幾下，直等了好一會兒，這才逐漸的安下心神。
“臣……沈氏……叩見貴人。”沈常山彎下身，那剛剛還站的筆直的身形猶如翠竹一般。
可此時卻是直接彎了下來。
好像是一瞬間泄了力，哪怕是隔得遠(yuǎn)遠(yuǎn)兒的都能看見他身子在搖搖欲墜。
沈芙看在眼中，心中卻無多少的動容。
她只會覺得這些都是沈常山在故意。
想她這位生父，這么些年一直將她放在外祖父顧家。
自她幼時開始，就一直未曾見過一面。
十多年來，沈芙為這份微不可察的父愛想了眾多的借口。
也許是路途遙遠(yuǎn)，又或是水路危險，家中事務(wù)繁忙，她這位父親抽不開身。
年年除夕守歲，沈芙生辰，她都會從希望漸漸的轉(zhuǎn)化成失望。
十余年來，為這位未曾見面的父親想了眾多眾多的借口。
可饒是如此，沈芙卻還是存著一絲的希望。
直到她接到書信，從蘇州到京都。路程迢迢，趕了一個月的路，從蘇州到京都。
她以為，總會見上一面。
父親不來見自已，而自已卻可以來見他。趕路途中，沈芙從不覺得辛苦。
可等她來到京都，卻是連沈府的門都沒進(jìn)去，直接被一頂轎子送入宮。
上輩子，她連面都沒見過一面。
再看沈常山如此讓派，沈芙哪里會生的出半點兒的溫情？
“哦？”沈芙揚(yáng)了揚(yáng)頭，故意道：“沈氏？也不知大人是哪個府里的，竟是沒見過。”
沈芙這話落下，沈常山的神色又白了幾分。
消瘦的身子掩在常服下，微微發(fā)抖。
沈芙就這么任由沈常山行禮，好似是不知面前這位是她父親一般，面上的表情半點變化都沒有。
沈常山又如何不知她是故意？
身子僵持著一直未曾動作，只是臉色卻是一陣比一陣白。
而這時，崔氏卻是已經(jīng)掙脫了身邊丫鬟的禁錮。
推開丫鬟的手，搖搖晃晃的朝著沈芙靠近：“如兒，娘帶你回家。”
崔氏眼中倒像是只看的見沈芙一般。上前就過去拉住沈芙的手：“娘跟你說，娘給你準(zhǔn)備了很多很多衣裳首飾，就等著你回來。”
她說著，拉著沈芙的手就要走。
林安等人不知道沈芙的態(tài)度，只得干瞪著眼在一旁看著。
沈芙被崔氏拉的上前走了兩步，她用力剛要掙脫開，沈常山卻是上前。
“鶯娘。”他像是生怕沈芙傷了崔氏，剛剛的禮也不行了。
急忙上前就要拉崔氏離開。
但是崔氏卻是不肯，用力甩開沈常山的手，指著沈芙：“老爺，您看，這是我們的如兒啊。”
崔氏的動作顫抖著，那張風(fēng)韻猶存的臉上很快就溢出了淚花：“這是我們的如兒啊，老爺。”
“我怎么會認(rèn)錯……”崔氏瘋瘋癲癲的，又要上前去拉沈芙。
沈常山顧及著崔氏的身子，生怕傷了她，一時竟是奈何不了她。
沈芙就這么默默地在角落中看著兩人。
心中的冷笑越發(fā)的明顯。
她看著兩人交纏在一起的手，自是看出了崔氏的精神似是出了問題，也察覺出了沈常山生怕傷了她的心思。
分明才剛剛?cè)肭铮伤闹袇s是覺得前所未有的涼意。
只覺得無趣。
沈清如是這位崔姨娘所生，真真正正的沈家女兒，沈芙早就知道了。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沈常山既是早早就有了心愛之人，何苦要來害她母親？
當(dāng)年，何必要去娶她母親？
她看著眼前的一切，只覺得無趣之極。
冷笑一聲：“沈大人。”
沈常山捏著崔氏的手一頓，抬起頭看向沈芙，目露不忍。
沈芙若是之前，必然是會被這眼神給欺騙。
但是在這后宮久了，再看這位之前期待已久的父親，卻是連心中的漣漪都沒了。
“你夫人傷了本宮，該如何責(zé)罰？”剛剛還沒有察覺出什么，可是如今后背處一陣火辣辣的痛楚。
身子疲倦，沈芙越發(fā)的沒了耐心。
看著眼前兩人，只覺得多看一眼都覺得糟心。
“沈大人自已說吧。”
然而，沈常山卻是覺得她是故意。將崔氏讓丫鬟們安撫住，這才轉(zhuǎn)頭看向沈芙。
沈常山轉(zhuǎn)頭面對沈芙時，面上神色又變得復(fù)雜萬分。
十幾年來面都沒見，并非不是沒有愧疚。
哪怕宮中昭妃娘娘盛寵，他也從未生出別的心思。
今日雖不知她如何出了宮，但看四周的侍衛(wèi)，還有林安在一旁護(hù)著。
便也知道傳讓不得假。
他這位女兒，的的確確是被帝王護(hù)在手心里的。
深吸一口氣，他便道：“打擾貴人圣l，只是我這夫人受了刺激，并非是故意驚擾了貴人。”
“還等……等臣，回去之后必然好好責(zé)罰。”
沈常山如此維護(hù)崔氏的樣子，在沈芙眼中看來卻是覺得越發(fā)的刺眼。
她冷著臉不松口。
倒是一旁伺侯崔氏的丫鬟們見狀，忍不住的開口：“這位貴人未免氣性太大了些。”
沈家在京都雖說不是勛貴，但是家中有威望，如今又有一位在宮中作寵妃的女兒。
沈家人哪怕是不攀上沈芙這高枝。但只要沈芙不倒，沈芙只要姓沈，沈家也會得到庇護(hù)。
沈家有威望，丫鬟們自然跟著水漲船高。
何況，剛剛那些侍衛(wèi)們傷的還是自已的主子。
沈常山喪妻多年，從頭到尾身邊可就只有這位崔姨娘在。
崔姨娘根基穩(wěn)固，哪怕不是正妻，在這些丫鬟們的眼中也是正妻了。
見沈芙身邊的侍衛(wèi)們對崔姨娘動手，丫鬟早就忍著了。如今竟是忍不住的開口為自家姨娘申辯起來：“貴人也不瞧瞧，這里是京都。”
“你傷了我們夫人，還要我們給你讓主！”
“住嘴！”丫鬟話音才剛落下，沈常山就急忙開口阻止。
只是話音才剛落下，只見一陣疾風(fēng)從耳邊劃過。
‘砰——’的一聲，剛剛那說話的丫鬟就這么被人一腳踹開。
身子倒在青石板上，猛然吐出一口鮮血。
鮮血噴出，人群四散，沈常山轉(zhuǎn)身，就見帝王帶著人直朝著沈芙的方向走去。
“受傷了？”簫煜走到沈芙身邊，見她神色不對，立即將身上的披風(fēng)披在沈芙身上。
沈芙搖了搖頭，見他來了松了一口氣。
“放心。”蕭煜緊了緊沈芙的手，單手護(hù)著沈芙，將她護(hù)在自已懷中，通時看向沈常山：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