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隕聲音嘶啞,帶著刺耳的雷鳴音。
道祖微微一笑。
“山野村夫,鴻鈞。”
雷隕冷哼一聲,手中拐杖重重頓在地上。
“管你什么來路,今日便讓你道基盡毀!”
他根本不打算廢話,體內蟄伏的雷霆本源轟然引爆。
蒼穹之上,一條綿延兩億五千萬里的紫雷長河顯化而出。
長河內不僅翻滾著滅世雷霆,更裹挾著撕裂萬物的漆黑罡風。
風雷交織,化作一頭頭體型龐大的雷霆兇獸,在長河中奔騰咆哮,震得擂臺結界劇烈搖晃。
看臺上的觀戰者嚇得連連后退,唯恐被那毀天滅地的威壓卷入其中。
道祖仰頭端詳著那條浩蕩長河,微微頷首點評:“雷霆雖主宰毀滅,其極盡處卻也暗藏勃勃生機。你的道,一味追求極致的殺伐,反倒落了下乘。”
雷隕聞勃然大怒,雙目噴吐出長達數尺的紫電:“狂妄至極!老夫苦修無數會元的道,豈容你這無名之輩指手畫腳!”
他雙手飛速結印,那漫天奔騰的雷霆兇獸驟然聚攏,相互吞噬融合,最終化作一柄長達萬丈的雷霆巨斧。
巨斧表面纏繞著密密麻麻的毀滅道紋,帶著開天辟地般的慘烈氣勢,朝著道祖當頭怒劈而下。
斧刃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塌,顯露出大片漆黑深邃的虛空亂流。
道祖輕輕嘆息。
他抬起右臂,將手中拂塵橫在身前。
自打進入神界,道祖一直處于清修狀態。
他日夜參悟神界法則,將下界三千大道與神界高階本源不斷熔煉合一。
今日,他決意不再藏拙。
“起。”
一個輕飄飄的字眼從他口中吐出。
一條浩瀚無垠的法則長河自他背后沖天而起。
這條長河不帶任何璀璨奪目的光影,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
它呈現出一種渾濁的灰白色,宛如天地初開、萬物未分時的混沌原初狀態。
長河的長度,最終定格在兩億三千萬里。
相較于雷隕的紫雷長河,足足短了兩千萬里。
然而,就在這條灰白長河現世的剎那,全場所有踏入大道境的頂尖強者,皆感受到一種源自神魂深處的戰栗與臣服。
神火天族的紅發青年霍然起身,他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內向來狂暴的火焰法則,此刻竟如遇天敵般瑟瑟發抖,火光黯淡到了極點。
“這究竟是什么品階的大道?我的本源之火竟然在恐懼!”
李長青死死捏著符筆,雙眸中交織著狂熱與敬畏:“萬法之源,造化之始。這位的道,早就超脫了五行陰陽的桎梏。天圣宗古籍曾有只片語的記載,這等純粹至極的本源大道,同階交鋒,絕無抗手!”
主殿之內,幾位高高在上的至尊老祖齊刷刷站立起來。
獨角雷蛟至尊雙目圓睜,失態驚呼:“這是何種大道?竟能強行壓制周遭一切法則的運轉!”
云霧老祖眼中則迸發出難以遏制的狂喜,他一眼便洞穿了這條長河的恐怖本質:“萬法歸一,造化生滅,好一條直指本源的無上大道!”
擂臺之上,萬丈雷霆巨斧已然劈至道祖頭頂三尺之處。
道祖不疾不徐地揮動手中拂塵。
三千根看似柔軟的銀絲迎風暴漲,化作三千條灰白色的法則鎖鏈,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將那柄雷霆巨斧死死兜住。
沒有預想中震耳欲聾的碰撞轟鳴。
只有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消融聲。
那柄凝聚了兩億五千萬里底蘊的毀滅巨斧,在觸碰到法則鎖鏈的須臾,宛如冰雪墜入滾燙的巖漿,開始了不可逆轉的瓦解。
狂暴無匹的雷霆之力被強行抽絲剝繭,層層解析,最終被還原成天地間最純粹、最溫和的初始靈氣,消散于無形。
雷隕面容扭曲,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拼命壓榨干涸的丹田,企圖重新凝聚雷霆本源,再度發起攻勢。
但道祖絕不會給他喘息之機。
一枚古樸圓潤的造化玉碟自道祖眉心激射而出。
玉碟在半空中悠然旋轉,灑落大片柔和澄澈的清光。
這清光看著毫無殺伐之氣,卻無視了空間的阻礙,直接照射在雷隕那條沸騰的紫雷長河之上。
緊接著,駭人聽聞的一幕發生了。
雷隕引以為傲的風雷法則,在清光的沖刷下,竟然開始了不可思議的倒退。
狂暴的雷劫退化為普通的云霧,撕裂虛空的罡風平息成和煦的微風。
他苦修無數歲月的道果,正在被強行剝離、降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