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眼神里，仍然是鄙視，甚至覺得李天命靠近一點，就是晦氣。

但最起碼，他們不會和以前一樣，在鄙視的同時，上來就一巴掌，讓李天命滾遠點。

黃道圣被搞成這樣，他們都沒底。

“你說那黃道圣，未婚妻被這賤血雜雜當場給辦了，他既然能忍到現在，怎么想的？”

“黃道圣難辦，這小子很能跑。又有藍蕓尊者撐腰。我奇怪的是，他那未婚妻，都被一個賤血玷污了，竟然沒聽到她自殺的消息？這心也太大了吧，不覺得臟嗎？”一個金環女弟子道。

“要是我，沒讓她碰，我就先自盡了。被賤血玷污，那可真的是……想想都毛骨悚然。”另一個說道。

“也太惡心了。為什么萬道谷會讓這種人進來？搞得我們這里不是萬道匯聚之地，而是斗獸場似的。真是惡心心！”金環女弟子氣得跺腳腳。

“你們說這么大聲，他可能聽得見啊？”有男弟子道。

“聽見又能如何？我第九宙圖，他要是不跑，我隨便弄死他。”

“蒼蠅而已，一巴掌拍死了。”

兩人倒是一點都不怕。

而且，和她們一樣，看到李天命就皺眉，然后閃得遠遠的，生怕李天命靠近他們的金環弟子，還不少呢。

看這陣仗，黑環弟子本來就不多，就更不敢靠近李天命了。

對此，李天命只能說見慣不慣。

“唯一能做的，就是強大。只有強大，才會讓這些人，閉上嘴巴，投以恐懼、肅穆的眼神。”

他飛速前往下道墟大門。

當當！

李天命正打算進去呢，忽然聽到當當的聲音，他愣了一下，往這大門側面看去。

在萬道大墟的邊角上，正有一個佝僂的老者，他背對著李天命，衣衫襤褸，身體顫顫巍巍的，正緩慢移動著，在撿地上的雜物，扔到手指上的須彌之戒去。

萬道大墟外行人多，大多數都是年輕人，他們三三倆倆結伴，偶爾會把一些沒用的垃圾扔掉，所以如果不收拾，這大墟廣場，就不會一直這么干凈了。

不過，李天命來萬道谷這么長時間，確實沒在這里見到這么老的人。

“掃地的？”

他估計，可能是萬道圣人，來了，沒地方去，又不舍得萬道谷，就留在這里，給年輕人打掃衛生了。

他本來也沒怎么在意。

可是下一刻，他看到這老人那干瘦的小腿上，竟然掛著兩個陳舊的青銅鐐銬。

方才那當當的聲音，就是這老人行走的時候，那青銅鐐銬發出的。

更奇怪的是，那青銅鐐銬上，竟然有一條鎖鏈延伸出來，一直掛在了萬道大墟這造化級的星海神艦上！

這等于，這行將就木的老人，等于是被鎖在萬道大墟旁邊，等于永遠沒法離開這里。

“他看起來，比枯，都還要老了。誰把他囚禁在這掃地啊？”

李天命稍微有點疑惑。

這人太老了，渾身星辰微粒，都已經皺縮，失去了光華，雖然他背對著李天命，但李天命能看得出，他的皮膚已經皺縮，頭發蒼白，駝背，干瘦，應該剩下不了多少時間了。

就算他曾經是垿境，只要衰老、生死大限接近，秩序就會干枯，渾身周天星海之力都會消散，變得不堪一擊。

“人的強盛和衰老，都是一個持續的過程。一個人都已經白發蒼蒼了，動都動不了，生死大限如同劫難，這種人如果還有很強的戰力，那是不可信的，我爺爺大器晚成，已經是其中另類，但就算是他，也很快就會衰老，走入輪回……”

正是因為如此，這么一個老人，走過了一輩子，卻在死之前，還被鎖在這里掃地，總歸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