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官回頭時，見他淡淡的笑著，瘦的脫相的臉上，露著陰測的笑容，像潮濕山洞中劇毒的蛇一般。

“給朕擬定一份遺旨，朕若薨了，淑妃陪葬。”

內侍官斂眸，低頭拱手：“奴才，遵旨。”

皇上舒心了。

驀地，一陣癢咳從胸腔出發，一路到達喉嚨。

熟悉的攪動痛意讓他臉色巨變。

“咳咳……咳……”

正陽宮門口。

守著的宮侍等人在外面，目露擔憂。

皇上最近咳的越來越頻繁了。

單單是聽著，都像是要將肺咳出來似的。

“公公，要不要叫太醫過來？”小太監擔心的看著里面，總覺得今日咳喘的聲音聽著越來越沉悶了。

似乎……不大好的樣子。

內侍官榮祿看了他一眼：“你若能勸得動陛下，你便進去勸勸？”

陛下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不想數著日子了，所以最近太醫見的都少了。

任何人面對死亡，終究都沒法坦誠，最近隨伺的人進寢宮都少了，皇上多數時候只讓榮祿一人進去。

小太監沒敢吭聲。

榮祿想了想，道：“讓人煎一副藥送進去。”

“是！”

小太監聲音帶著些興奮。

他不像正陽宮其他人那般膽小怕事，相反，他也想在皇上面前得臉，所以不怕冒險。

之前沒有什么機會，如今，這機會不就到眼前了嗎。

以前送藥內侍官，現在內侍官有事兒，豈不是天大的好機會。

榮祿見他高興地離開，輕輕地嗤笑了一聲。

皇宮啊，很少見到這么蠢這么傻的孩子了。

他扭頭，也離開。

很快，程家家主得到消息，皇上宣他入宮。

皇上大多事兒都是找程威傳話的，自生病以來不喜見外人，自然也很少見程家主。

如今陡然讓人進宮，程家主自是不敢怠慢。

他馬不停蹄入了宮。

他在宮門口下馬之時，另一方，榮祿已經回到了皇上的寢宮。

他手中捧著幾道明黃色的圣旨，算好了時間，站在外面沒有進去。

過了一會兒，不出意外的看到端著藥出現的小太監。

小太監看到他，暗自在心頭懊惱。

怎么回來的這么早。

該不會這次機會要沒了吧？

“公公……”小太監諂媚的看向榮祿。

榮祿輕輕地瞥了他一眼：“試毒了嗎？”

“試了試了！”小太監趕緊道。

皇上入口的東西，這個時候誰敢不精細？

榮祿輕哼一聲，沒相信他的話，伸手從袖口摸出一個小竹筒，從里面抽出一根銀針。

銀針尖銳，入了黑漆漆的藥碗攪合攪合，拿出來在日光下照了照，榮祿才放心。

“去吧。”

小太監驚訝：“公公您……”

“程大人求見皇上，我去看看。”

每日來求見的人不少，皇上給了內侍官權利，若是沒什么重要的事兒，那些人一律不見。

小太監不疑有他，只以為與尋常一樣。

他再次感嘆自己今日運氣好，屁顛屁顛兒的端著藥進了寢宮。

不多時，皇上一碗黑乎乎的湯藥下了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