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四姨太，我對她印象不太深，但知道她的過去，她在嫁進羅府之前，其實是在青樓里面賣唱的，青樓是什么，那不是干凈人去的地方，尤其是女人，只要在那個地方待過，不管賣不賣身，人們都會用異樣的眼光去批判她，會覺得她低人一等。”“四姨太嫁進羅府之后，雖然吃喝不愁，也有丫鬟服侍她，但在幾個姨太太里面，她是最受歧視的一個。”

我當然能理解。

羅府再怎么也是大戶人家，大戶人家最忌諱的就是這個，別說是在青樓賣唱的，就算是普通老百姓在他們眼里，那也是低人一等。

這四姨太在他們眼里，估計更加低人一等。

尤其是二姨太那個死肥婆，那張嘴肯定沒少歧視人家。

“當時我聽到是四姨太專門請人超度的我姐姐，我的心情很復雜。”

九姨太嘆了口氣：“這個四姨太，其實本性不壞，雖然我嫁進羅府之后，其他的姨太太沒少跟我作對，包括四姨太，但她也只是嘴上跟我過過。”

“她就像人群里面最卑賤的那個，她必須要站隊，去做和其他人一樣的事，努力去合群，才不會受到其他人的排擠。除此之外，她沒做過什么壞事，她甚至……請人超度了我姐姐，我姐姐一生凄苦，其實仔細想想，她去投胎，反而更好。”

“這就是舊時代女性的悲哀，而我，為了報仇，連同四姨太也害死了，這是我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

我嘆了口氣，這四姨太死得確實冤。

九姨太一直在強調‘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這句話，她說得確實沒錯，人一旦被仇恨蒙蔽雙眼，就會走極端，一走極端，就容易犯錯，犯永遠都無法挽回的錯。

“我后來一直在想，我到底該不該報那個仇，還是，我不該把仇恨宣泄到所有人的身上。”

九姨太說著，又長嘆一聲：“我一生都在贖罪，在積德，也不知道贖的是四姨太的罪，還是其他很多人的罪，四姨太死得冤吶。”

我安慰道：“也許是生錯了時代吧，生逢亂世，人命如草芥，到處都是冤屈和罪孽，如果放到現在，這些悲劇是不會發生的，至少這個時代的女性，和男性一樣平等。”

九姨太點點頭：“你說得很對，還是新時代好啊，要是她們都生在這個時代，可能就不會有這些事情了。”

“當年的事情，差不多也都告訴你了。

“年輕人，我沒時間了，該走了。”

我忙問：“您要去投胎了嗎？”

她苦笑一聲：“投胎……投胎是好人的權利，人這一生啊，真的不能作孽，就算沒人來收拾你，老天爺也都看著，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啊。”

“我死后，是要受到懲罰的，我犯了紅蓮法教的教規，紅蓮老祖不會放過我。”

九姨太剛說完，我憑空就聽到了鐵鏈的聲音。

正當我疑惑這聲音是從哪里發出來的，身后又突然刮起一陣大風，這大風吹得我汗毛都立了起來，好像有一股強大的威勢正朝我靠近。

我顫巍巍地轉過身去，只見一個紅色的虛影，迅速從我身邊劃過。

那虛影飄到了九姨太跟前，突然伸出一條鐵鏈套住了她的脖子。

很快，虛影和九姨太，全都消失了……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