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林府正廳已經被布置成了靈堂,哀樂奏響著。
后院的一個房間內,林凡陪著林大山。
林大山已經醒來,但卻一句話都不說,兩眼空洞無神的看著天花板,就好像癡傻了一般。
而感受到真實的喪母,林凡此時也不想說話,也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慰林大山。
父子兩就這般,一個躺著,一個坐著,都沒有說話。
嫦娥隨著一串數據顯化。
道:“主人,這只是衍化出來的試煉世界,他們并不是你的真實父母,你要控制自己的情緒。”
林凡眼皮輕抬。
難掩其中的悲傷和難受:“真亦假時假亦真,假亦真時真亦假!”
這的確是忘天古帝衍化的一方試煉世界。
可卻是以他的真實情感和記憶生成的家人。
并且相伴了數十年。
是真是假還重要嗎?
這完全已經算是真的!
嫦娥看向躺著的林大山,如掃描一般道:“他也快走了。”
林凡瞳孔狠狠收縮,心臟好似又被捅了一刀。
嫦娥道:“他與你母親相伴六十多年,相濡以沫,彼此都已經是對方心里不可或缺,如靈魂般的一部分。如今你母親去了,他的心已經跟著走了。”
“也可以理解為他已經沒有活著的意念,只想跟你母親一同離開。”
林凡心臟一痛。
趕緊握住了林大山的手:“爸!你振作起來啊!”
哪怕是假的,他也不想接連失去父母。
林大山終于開口:“還記得年輕的時候,我一次跟著你爺爺趕集,無意中見到你媽。她雖然看起來普普通通,可我就是忍不住的喜歡。”
“然后我趁著你爺爺不注意,就悄悄跟上了你媽。”
臉上不知不覺的浮現笑容:“她家住的很遠,路也不好走,我就悄悄的跟在后面,一直跟了幾十里路到了她家,記在了心里。”
“回家后我就求你爺爺找媒婆給我去提親,我要娶你媽媽。”
“你爺爺說我是失心瘋,根本不聽我的,還把我打了一頓。”
“我那時候固執啊!我就飯也不吃,整天把自己關在家里,放話不讓我娶你媽,那我就餓死!”
“最后你奶奶實在不忍心,這才說通了你爺爺找人去幫我提親。而提親也不順利,前前后后半年,才算是打動你外公外婆,把你媽娶回家。”
說著說著,林大山哭了起來。
但擦了下眼淚,他就繼續說話:“成親后,你媽全心全意的為家里付出,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條。上孝公婆,下育子女,跟鄰里鄰居的相處也很融洽。”
“我們在一起六十多年,沒有真正的吵過一次架,沒有紅過一次臉。”
“我生病了的時候……”
林大山就這般一邊回憶過往,一邊說,臉上都掩飾不住的幸福,還有落寞。
林凡坐在旁邊安靜的聽著,可眼淚又再次止不住的流出。
不知道說了多久,林大山握住了林凡的手:“小凡,你媽實際上很怕黑,特別是一個人的時候。她走那奈何橋,肯定不敢走啊!”
林凡喉嚨堵得慌,心臟很痛,話都說不出來。
林大山道:“我要跟你媽同棺,我不能讓她一個人走,把我們埋在一起。”
“爸,你別說了!”
嫦娥突然道:“他已經沒有活著的意志,生機正在不斷流失。”
林凡淚崩:“爸,你別這樣。媽剛走,我已經沒有媽了,你怎么能讓我跟著就沒爸啊?你不可以這樣,你不可以!”
林大山眼皮變重了一般,似乎快睜不開。
聲音也顯得非常虛弱無力:“可我沒有你媽了。記得……我們要……同棺!”
最后一個字落下,林大山緩緩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