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終究沒能說完，江鐸觸摸在她臉上的手，頃刻失重，在明珠的手心中急速下墜。

明珠僵硬的坐在原地，緊緊抱著他，在偌大的樹林里哀傷著、悲慟著，與江鐸愛的明珠深刻共情著。

想到她在后世見到的那個雖然看起來沒有多蒼老，卻目光滄桑，毫無快樂可的行尸走肉，她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撕開了一個缺口。

“江鐸……江鐸你別睡，你醒醒，她快來了，她馬上就來了啊，她能救你的，她一定可以救你的……”

“珠珠，珠珠？”

明珠倏然睜開眼，眼前，是空間里窗明幾凈的房間，她被依然活生生的江鐸，緊抱在懷里，眼淚早已不知何時打濕了臉龐。

江鐸抬手，擦掉了她臉上的淚，可新一輪的淚珠，卻再次滾出眼眶。

江鐸心疼的在她額頭上吻了又吻，聲音溫柔：“怎么了？做噩夢了？”

明珠忍不住抱著他痛哭失聲了起來。

江鐸聽著他家小姑娘悲痛欲絕的聲音，心也跟著難受，一手摟著她，一手輕撫著她后腦勺：“在夢里被欺負了？”

明珠搖頭，只是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過了良久，才終于在江鐸耳邊邊哭邊哽咽：“我剛剛在夢里，又看到了躺在樹林里，滿身是血的江鐸。”

“那是夢，我們已經抓住了蘭春菊，破壞了他們未來的所有計劃，不會有事了。”

“不是你，是另一個江鐸，”明珠從江鐸懷里離開，手按在脖頸上：“是脖子上帶著煙花燙傷的江鐸，是另一個明珠的江鐸，我親眼見證了他的離開，親手送走了那個明珠在這世上活下去的希望。”

江鐸怔了一下，竟一時無。

“江鐸，我的心里好難受啊，我明明已經在那里了，我明明都在了，我多希望，我能夠救下江鐸，可是我沒能做到，我進不了空間，就連醫術好像也徒然消失了，面對那個江鐸，我唯一能做的，只有靜靜的聽著他訴說著對明珠的愛和不舍，等待著他的死去。”

江鐸從不懷疑明珠的話，畢竟在明珠身上，發生了太多讓人無法想象的事情。

他手撫摸著她的頭，語氣溫柔：“你的到來，讓江鐸對明珠，做了他人生最后的告別，那即便是離開，他也沒有太多遺憾了，可憐的，只有在漫長歲月中，枯等一個永遠都不可能再回來的愛人的明珠。”

明珠還在哭：“不該是我的，如果是那個明珠……如果是那個明珠去了，該有多好，她或許能治好他，哪怕做不到，他們也能……有一場沒有遺憾的告別。”

江鐸松開懷里的姑娘，捧著她的臉：“珠珠，別哭，遺憾只是對活著的人而才有的，不管他們之間有沒有告別，遺憾終究是遺憾，不會消失的。

但……我們可以把他最后的話，告訴他深愛的明珠，幫明珠盡可能的填補一些未能見到他最后一面的遺憾，嗯？”

明珠點了點頭，下次再見到哥哥，她一定會讓哥哥把這些話，原封不動的告訴明珠，即便那明珠早就知道，她的江鐸，有多愛她——

明珠重新抱住了江鐸，聲音委屈：“江鐸，我們真的已經成功了，我們真的永遠永遠都不會分開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