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五彩混沌的海洋，不知有多少萬億里廣闊，蘊含無窮兇險，即便是神靈也無法橫渡。

也只有修為達到趙公明和老樵夫這樣的層次，才能透過重重混亂的空間和時間，看到海洋彼岸。

老樵夫目光落向星桓天，如一個漂浮在星空中的暗斑，道：“地獄界諸神已至，你們不可能還有任何機會，該退去了吧？”

趙公明道：“不退！”

老樵夫道：“羅衍已經到了，不死血族的族長也到了，若是沒有意外，地獄界應該還有一兩位天也到了！難道非要將天姥逼來海石星塢，你們才肯罷休？”

趙公明道：“天尊還在下棋呢，他既然沒有下令退軍，也就說明我們還有機會。這一戰，對天庭何其重要，你應該是明白的。老實說，我們這么多年交情了，你應該勸一勸你師父接受天尊的好意，鬧到現在這一步，實非天尊所愿。我更不想與你動手的！”

老樵夫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你們想要做什么，但那么做，即便是天尊也沒有絕對的把握吧？一旦出現差錯，就不只是一座星桓天被毀滅那么簡單，對整個宇宙都是災難。師父正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沒有退讓。即便是天尊親至，他也要博弈一二。”

趙公明看著無邊星海，長嘆道：“其實連天尊自己都不知道這么做是對是錯。”

“既然不知道對錯，為何還要做？”老樵夫問道。

趙公明道：“這世間，總需要有人去做事。若是因為害怕出錯，就不去做，選擇坐以待斃，那么三十萬年前的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天尊做事，一貫果斷，唯獨這一次一直猶豫不決。我想他到現在都沒有出手，是已經放棄了自己做決定。也罷，現在我們就靜看星桓天的局勢發展吧，將決定權交到他們的手中。”

……

此刻的張若塵，根本不知道，自己今日的所作所為，改變了無數人的命運。

影響之大，遠超他的想象。

星桓天海外的戰斗停了下來，天庭的一位位頂尖大神，來到神女城外。隨著地獄界諸神到來，繼續圍殺荒天和絕妙禪女，已經沒有意義。

云空中和大地上，神威激蕩，星桓天的億萬生靈皆是顫抖不安。

中古之后，天庭地獄如此多神靈聚于一界的盛況，還是首次發生。可以想象，這等規模的神戰一旦爆發，整個星桓天必然會毀滅在劫火之中。

諸神中，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張若塵，你最好還是勸地獄界的諸神莫要出手，否則這場神戰爆發，你現在守護的一切，都將灰飛煙滅。當星桓天四分五裂，化為星空中的一個個火球的時候，再后悔就遲了！”

張若塵望了過去，在一道道神光中，看見了殷元辰的身影。

論對張若塵的了解，天庭諸神中，沒有一個比得上殷元辰。

借來天姥神力，手持神劍和逆神碑的張若塵，或許在戰法上，已經沒有破綻，無懈可擊。但，殷元辰卻明白，張若塵的破綻在他的內心。

一個人越是在乎一樣東西，那么這樣東西，就將成為他最大的軟肋。

羅乷自然也了解張若塵，連忙道：“星桓天若是毀滅，有你們天庭十三界的大軍陪葬，卻也是值得。塵哥，戰與不戰，由你來定。”

雖說羅衍大帝下令，讓他們不得出手，但現在的局勢，哪里還受一道禁令的控制？

更何況，羅乷是料定，天庭諸神不敢一戰。

十三界大軍，數千萬圣境修士，一旦全部葬送在星桓天，這樣的打擊，天庭是承受不起的。

有不死血族的古神，揚聲：“戰吧！一次滅盡天庭十三界大軍，想想都是痛快事。”

“區區一座星桓天而已，滅了就滅了！正好以這座世界，建大墓，葬了天庭諸神和數千萬圣境修士。”

血絕戰神道：“我外孫在乎的，根本不是星桓天的這些生靈，而是荒天之女，我的外孫媳。想要以一群與他毫不相關的俗世凡人，影響他的意志，你們完全是誤判了！今日，為了荒天的女兒，為了我的外孫媳，不死血族的諸神，可愿隨本戰神一戰？”

“戰！為了荒天大神的女兒！”

“戰！為了大族宰的外孫媳！”

……

不死血族的諸神，都清楚血絕戰神和荒天大神斗了十萬年，是平生宿敵，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壓荒天大神一頭，心情肯定很暢快。

他們自然也就很給面子，樂意跟著一起起哄。

而血絕戰神剛才的話，除了張若塵、羅乷、殷元辰之外，天庭地獄別的神靈皆是信了！他們也認為，星桓天那些俗世凡人，根本不可能成為張若塵的軟肋。

神靈高高在上，哪里看得見地上那些朝生暮死的蜉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