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從善如流：“賀老師客氣了。”

周若和賀曙行對話的時候，一旁的白清如也在觀察她，她是真的很從容，看不出任何緊張和心虛，大方又松弛，仿佛什么事情都無法讓她慌張。

其實賀曙行的長相是偏向嚴肅冷漠的那種，賀顯謨的五官和臉型都是遺傳了賀曙行，賀曙行在學(xué)術(shù)界有一定地位，平時話也比較少，氣場很強大，壓迫感還是有的，很多人第一次見他都會有些緊張，白清如記得，賀顯謨第一次帶詩嵐和他們夫妻吃飯的時候，詩嵐緊張得好幾次都說錯話了，可能是因為當(dāng)時年紀也比較小，面對賀曙行的提問，詩嵐表現(xiàn)得像是在畢業(yè)答辯。

但周若是一種完全平等的姿態(tài)在和他溝通，有來有往，她沒有抬高或者是降低自己的姿態(tài)，每句話都說得很舒服，但又不是諂媚和討好。

這很明顯是從小家庭教育給到位了，她的家教應(yīng)該特別好——但白清如又覺得很矛盾，這樣的家庭教育下，她對待感情怎么會是這種態(tài)度呢？

白清如心中有諸多疑惑，盯著周若觀察一會兒之后，便率先開了口，像話日常一樣問了一句，“你和顯謨是怎么認識的？”

周若對這個問題毫不意外，也早就想過了答案，“工作認識的。”

沒等白清如追問，周若又地跟在后面貼心地補充，“我在藥企工作，公司和他們醫(yī)院有供應(yīng)合作，我在醫(yī)院駐扎過一段時間，就認識了，不過我們那個時候沒有發(fā)展，當(dāng)時我有男朋友。”

周若的態(tài)度太坦誠了，連說到“男朋友”的時候，目光都是直視著他們的，她完全沒有把這當(dāng)成什么見不得人的點去隱瞞，不過，這話說出來之后，也收獲了白清如驚訝的目光。

賀曙行雖然沒有表現(xiàn)得那么明顯，但眉頭也微微皺了一下，應(yīng)該是不理解她為什么這么說。

白清如消化了一會兒這番話，才問：“那你和顯謨是怎么在一起的？”

“之前有發(fā)展過一段時間，但那個時候?qū)λ麤]感覺，是最近這段時間才有些喜歡他的?！敝苋暨€是實話實說，“到目前為止，我還是很喜歡他的。”

賀曙行：“以后呢？”

周若笑著說：“我好像應(yīng)該回答以后也會喜歡，但憑我的感情經(jīng)歷，即便我這么說了，兩位也不會相信。”

“以后的事情我說不好，人心瞬息萬變，當(dāng)初我也沒想過我會喜歡上他呢?！敝苋舯磉_很巧妙，很有技巧，但又不會給人虛偽的感覺。

特別是前半段，的確是說到賀曙行和白清如的心上了。

的確，就算周若現(xiàn)在在他們面前承諾說以后會一直喜歡賀顯謨，他們也不會相信的，倒是現(xiàn)在這種坦誠相待有話直說的態(tài)度更讓人覺得舒服。

聊過十幾分鐘之后，賀曙行開始漸漸明白了賀顯謨?yōu)槭裁磿恢苋粑恕麖男〕砷L的環(huán)境，相對來說是比較“客套”的，客套這個詞，再轉(zhuǎn)換一下表達，就是虛偽。

賀曙行和白清如在高校工作，體制內(nèi)這種情況就尤其明顯，賀顯謨從小耳濡目染，聽的也都是恭維夸獎的話，大家嘴巴里沒有一句不好聽的。

像周若這種有話直說，不掩飾自己的人，應(yīng)該是賀顯謨從來沒見過的，人本性熱愛新鮮，容易被沒見過的事物吸引，人也是同理。

賀曙行自己雖然思想傳統(tǒng)，但對于周若這樣類型的人，還是有幾分欣賞的。

在周若回答過那個問題之后，賀曙行沉默了好幾分鐘，之后微笑著說了一句：“我以為你會對你以前的事情避而不談?！?

賀曙行這句話也正好說出了白清如想說的——他們夫妻兩個人出于禮貌，一直都沒有主動和周若提過蔡家禾的事情，也沒有評價過她的私生活，白清如也以為周若會藏著掖著，在她的認知里，這種事情是很難擺上臺面說的，特別還是面對長輩。

“兩位老師來之前已經(jīng)聽過我的事情了，我提不提，你們都知道，避而不談也不會改變事實，”周若落落大方地笑著回應(yīng)，“我在感情方面的態(tài)度會比普通人開放一些，也交過很多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