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菀回到輕香苑之后，明顯就察覺到銅菊和銀荷二人之間有了矛盾。

往常銀荷都是待在銅菊身邊嘰嘰喳喳個沒完沒了，銅菊雖然不說話，但也很給面子默默聽著，但今夜銀荷總是悄悄瞟著銅菊，一副欲又止的模樣。

銀荷在屋里面磨磨蹭蹭，像是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湊到了銅菊的身邊，剛要開口，銅菊便目不斜視的從她身邊走過。

銀荷：“……”

江菀：“……”

這兩小丫鬟出門前還好端端的，怎么回來后就鬧矛盾了？

江菀略一思量，招手示意銀荷過去，想問問怎么回事，哪知銀荷一過來便撲通一聲跪下來，淚眼汪汪的求江菀處置她。

江菀被她弄得一頭霧水，就聽銀荷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先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說了出來。

得知兩個小丫鬟鬧矛盾的原因，江菀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女郎，銅菊沒有說錯，奴婢是您的人，時時刻刻都應當以您的安危為重，不該顧著二姑娘害得您陷入險境，”銀荷噙著眼淚，“奴婢當時沒想那么多，只是一時有些……有些不忍心。奴婢是錯了，但絕不會銅菊所說的什么有背叛女郎之心！”

“奴婢若有背叛女郎之意，定被天打五雷轟，奴婢若做了什么背叛女郎之死，就叫奴婢不得好死！”

銀荷跪在那里，舉手發下毒誓。

江菀也沒攔她，由她發了誓之后才出聲安撫她。

原本銀荷便是聽從她的吩咐去盯著江蕊，她并未指望過銀荷保護她，她一直仗著的都是跟在暗中的銅菊。

“女郎，二姑娘那事……”銀荷有些忐忑，“奴婢是不是做錯了？”

二姑娘從前還害過女郎的性命，毀了女郎的臉斷了女郎的腿，便是死幾次也不為過，可她卻出手相救……

“銀荷，你做的很好。你是個好姑娘。”

銀荷沒想到江菀會夸她，清秀的小臉頓時就紅成一片。

“我同江蕊是有過節，也怨恨厭惡她，她辜負了我多年的信任，置我于死地，我便是再怎么報復她，也不解我心頭之恨。

但報復歸報復，我可以用盡手段報復她讓她身敗名裂讓她被所有人唾棄，但絕不會以這為柄讓她名聲盡毀被所有人指指點點。她也是受害者，與我同為女子，便是我親眼瞧見那一幕，也會出手相救。

你不必自責內疚，那一刻你救下的不是江蕊，只是個被殘害的無辜女子。”

她不屑用這等骯臟的手段去對付同為女子的江蕊。

“嗚嗚，奴婢就知道女郎是個好人，”銀荷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奴婢實在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二姑娘被人凌、辱……好在奴婢找過去的時候不晚，二姑娘仍舊是完璧之身。”

這世道對女子貞潔過于看重，若是她再晚一步，二姑娘……

幸好她來得及，幸好她救下了她。

銅菊一直在外面聽著，雙手環抱保持沉默。

若換做是她，也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弱女子被那般對待……

尤其是銀荷的親人曾經遭遇過同樣的事，從前的銀荷年紀尚小，沒有救人的能力，今夜的銀荷已經有了足夠的能力保護別人。

在救出江蕊的那瞬間，銀荷大概也曾救出了那個被困在當年當夜的自己吧？

已經夜深人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