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認真，也就沒瞧見謝安在繼續品嘗梅花餡湯圓時，那過分微妙的表情。

「好甜。」

「好軟。」

「好甜。」

「好甜。」

……

“咦。”

驚了一聲的明悠。

把謝安也驚了一下。

但他仍面不改色的朝明悠看去。

還低頭在看的明悠，顯然是察覺到答案的奧妙了。

盡管謝安還沒寫完，但她已雙眸發亮的問，“倒著看？”

“看出來了？”心落回原地的謝安，咽下最后一口，“才寫不到一半，你倒眼尖。”

“不難啊，這里往前推，是諫陛下征收士大夫階層的稅賦，不再給予秀才以上的學子無限度的減免田稅。

這里還提醒陛下，先以通州為試點，暫不大范圍推廣，若通州可成，再以北直隸為大試點，而后再推廣至南直隸、整個大明。”

第一條就寫這個，哦不、如果是倒閱卷，這一條改革，是放在全卷最末，應該是壓軸提案。

明悠眼皮輕跳，“你就不怕卷子還沒被送到陛下跟前，就被抹了？你這動的可是滿朝文官，所有讀書人的蛋糕。”

“蛋糕？”

“點心的意思。”

“除了蘇大學士，不會倒著看，我還沒寫完。”

“后面還有這玄機？”明悠好奇了，“那你快寫！”

可惜碧翠已經把全部煮好的湯圓端來了，謝安繼續吃起來。

然后，他就挺撐的，只得站著寫，以便消食，但這也不影響他寫字的好看程度。

明悠發現，哪怕是用左手寫，他的速度也不慢，都說左手鍛煉右腦，謝安的腦子這么好使，估計也跟他能左右開弓，還都寫得很優秀有關。

等謝安終于寫完，明悠終于覺察到，從最后一個字倒著看，起初晦澀難懂，直到倒數第五行，才豁然開朗，不由拍案叫絕，“兄長還擱卷上玩尋桃花源計呢。”

“小伎倆罷了。”謝安在她看完后，就把卷子都燒了，“這是殿試，會試沒這么犀利。”

明悠頷首，殿試么，排名次的重點，當然要格外炫技，她懂的，“吃多了吧，出去走走？”

“嗯。”謝安點頭，“吃的時候沒感覺，這會倒越來越漲。”

“糯米難消化，你還有得撐。”

“……別嚇我。”

閑聊間，走出小廳的兩人才發現，外頭下起了春雨。

潤而無聲，難怪沒聽到動靜，但地面都濕完了。

謝安在跨出門檻時，腳下還滑了一下！

“小心！”

因為謝安前科太多，這回的明悠第一時間拽住他手臂了。

沒曾想，被她拽下的謝安，順勢就往她這邊倒不說……

他還在匆促間，本能撐向門框，形成了將明悠框咚之勢。

這都沒啥，要緊的是——

兩人的身高極其契合！

謝安這一傾下來，臉幾乎是懟著明悠的臉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