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4章小插曲，大問題（下）

陳所長在打量完厲元朗之后，卻主動彎腰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禮讓厲元朗坐在沙發上。

謙卑有序，完全看不出要審訊的樣子。

這一下，厲元朗反倒有些意外，不過他神色依舊沒變，坦然坐了下來。

陳所長連忙給厲元朗倒了一杯熱茶，雙手恭敬遞到跟前，這才問道：“請問，您是領導？”

厲元朗接過茶杯，反問道：“你怎么會認為我是領導？”

陳所長站直了身子，連忙說道：“您的做派和氣質，非普通人具有。不瞞您說，我做過一段時間刑警，善于觀察。”

“從您身上，我看到正氣，看到不怒自威的氣場，這種氣場，只有久居上位的領導才養得出來。而且剛才劉主任那般逼你，你都全程穩得住，這份定力，普通人根本沒有。”

厲元朗端著茶杯笑了笑，沒接他的話，只是問道：“那你就不怕，我真像劉主任說的那樣，是尋釁滋事的壞人？”

陳所長連忙擺了擺手，苦笑著說道：“劉主任那點心思我還不清楚？無非就是怕投資商撤資，急著拍老外馬屁罷了。”

“我在所里干了快十年了，這可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每次有外賓出點什么事，上面就壓著我們往死里辦自己人，我心里跟明鏡似的，誰對誰錯，心里門兒清。”

說到這兒，陳所長嘆了口氣，撓了撓頭又說：“其實我剛才進門一看您這神態，就知道這事十有八九不是您的錯，劉主任就是小題大做，偏幫偏到沒邊了。您放心，在我這兒，絕不會讓好人受委屈。”

厲元朗抿了抿茶水，微笑著又問：“陳所長，劉主任是什么單位的主任？我看他的舉動，似乎官銜不低呢。”

“唉！”陳所長無奈再次嘆氣，“劉主任名叫劉明賢，湖首區祥春街道辦主任。”

一個小小的街道辦事處主任，竟然敢這么顛倒是非，對著普通群眾耀武揚威，對著外國人卑躬屈膝，可見歪理在他心里已經扎了根。

厲元朗聽完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敲著沙發扶手，說道：“你說得對，這件事看起來是小事，本質卻是干部思想出了大問題。把招商引資當成了跪舔外商的借口，連最基本的是非對錯都能顛倒，連自己的同胞都能往外推，這樣的干部，就算真招來商，也丟了我們干部的底線，丟了國人的臉面。”

陳所長順著話頭點頭，也忍不住開口感慨，“您說的太對了，這些年區里為了搶外資，定下不少規矩，只要外賓有意見，不管對錯先處理自己人，底下人早就敢怒不敢了。”

厲元朗放下茶杯，語氣沉了下來，“今天這事，正好把這層遮羞布扯下來，我倒要看看，這樣歪風邪氣，還能猖狂多久。”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陳所長剛應了一聲，劉明賢就闖了進來，看到這場景當場愣住，指著陳所長驚道：“老陳，你這是干什么？這是啥意思？”

陳所長反應極快，陪著笑臉說：“劉主任，我不是看這位同志年歲大了，就照顧他坐下慢慢聊……”

“等等！”劉明賢臉色一沉，“老陳，你一口一個同志叫著，還和他聊天。我問你，這是對待一個犯罪分子應有的態度嗎！”

厲元朗望著劉明賢怒不可遏的樣子，慢慢說道：“怎么，我不能坐在這里？非要我站著，才能合了你跪舔外商的意？”

“你胡說八道什么！”劉明賢氣得跳腳，“什么叫跪舔，我這是為了區里的招商引資大局！你這家伙，事到如今還敢嘴硬，老陳，你別被他騙了，趕緊把他銬起來，不然我馬上給區政府打電話告狀，說你徇私舞弊！”

陳所長臉上的笑容也沉了下來：“劉主任，話不能這么說，沒審沒問，怎么就給人定了犯罪分子的罪名？我剛才就是正常問話，哪來的徇私舞弊。”

“你！”劉明賢沒想到一向對自己聽計從的陳所長敢反駁自己，手指著陳所長的鼻子，氣得半天說不出話，轉身就要掏手機，“好你個老陳，我看你是不想干了，我現在就給張區長打電話！”

一見劉明賢這樣做，陳所長索性也不裝了，干脆硬頂到底。

繃著臉嚴肅說道：“劉主任，你反應的情況還需要核實，至于這位同志到底有沒有對詹姆斯動手，要等到我們核實完畢才能做出結論。”

“而你，一口一個犯罪分子叫著，本身就不合適。再說，我們警方需獨立辦案，講究證據，不用不相關的部門指導。所以，請你出去，不要影響我們辦案，謝謝。”

“好你個陳子榮，我看你所長是干到頭了，竟然敢跟我叫板，就是你們齊局長也不敢對我這種態度！”

“你等著，今天不把你這身衣服脫下來，我就不姓劉！”

說完，劉明賢怒氣沖沖摔門而去。

厲元朗深知，錢江除了是碧之省的省會，也是副省級城市，其官員都高配半級。

像劉明賢這樣的區街道辦主任，級別應該是副處或者正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