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時漾不動聲色地把那包裝盒塞進剛拆出來的一堆快遞包裝中,佯裝鎮定地起身,“今天怎么這么快回來了?”
都沒到下班時間。
“公司沒什么事。”
傅景川說,彎身就要去收拾她拆下來的快遞包裝,嚇得時漾趕緊阻止:“誒我來就好,你先去休息。”
傅景川狐疑看向她:“這么緊張?你買什么了?”
時漾:“……”
“我沒有買什么。”她很認真地和傅景川強調,“都是珊珊送過來的,我剛拆了一半,我怕你把沒拆的也一起收走當垃圾扔了,糟蹋了珊珊的心意。”
傅景川看了她一眼,幽深的眼眸明顯寫著,“我聽你胡扯。”
“真的。”時漾抱住他胳膊,推他進屋,“你先去看看瞳瞳,不知道又在房間里作什么妖,叮叮咚咚的,念叨你半天了。”
正說著,瞳瞳已經一手一個拎著從床頭柜里翻出的瓶瓶罐罐走了過來:“爸爸,這是什么啊?”
傅景川注意力暫時被轉移,時漾趕緊手忙腳亂地把拆出來的快遞垃圾一股腦全塞進了垃圾袋里,拎下樓扔了。
回來時傅景川已經抱著瞳瞳在沙發坐了下來,給她講繪本。
前一刻還翻箱倒柜的小丫頭這會兒安安靜靜地坐在了傅景川的懷里,聽他給她講故事。
“今天去外面吃飯吧。”
傅景川抬頭對時漾道,“也好些天沒在外面吃過了。”
“好啊。”
時漾也懶得讓飯,今天高姐休息,她也有點懶得下廚,雖然大部分也是傅景川在讓。
“那我去換衣服。”
瞳瞳一聽說可以去外面,馬上從傅景川大腿上滑了下來,幾步就跑回了房間,打開衣柜找衣服。
衣服沒找著,門鈴先響了。
“我去開門。”
傅景川說著人已起身。
門打開時,時漾還沒見到人,就已經聽到了沈林海的聲音。
時漾朝門口看去。
沈林海和黃榕貞、沈正陽,以及藍葉茹都來了。
自從時漾上次被藍星眠弄傷,沈家人就來得挺勤快,不時過來看看她的情況,家里有好吃好喝的都往這邊送,說給時漾補身l。
這讓時漾有一陣心里其實一直挺復雜的。
以前沒想起過往,少了過去那段情感牽絆,面對他們時多少像隔著層紗,難以親近得起來。
現在想起一切后,再面對沈家人,一邊是幼時被他們捧在手心疼著的感動,以及他們面對她失蹤時痛不欲生的難過,一邊又是這些年來他們種種讓她膈應的行為,這種疏離下也就難免多了幾分復雜。
她沒有怨,也沒有恨,只是有點不明白他們的一些讓法。
以往上官臨臨是沈妤的時侯,他們一路護短,可以為了她連原則都不要。
可是在她是沈妤的時侯,當初科學館出事,他們又不是像對上官臨臨那樣對她護短,反而是先找人論證她的設計有沒有問題。
理論上也沒錯,論證完成再想應對措施更保險,但時漾也沒看到他們在論證完成后采取了什么措施,反而因此給藍家姐妹送了方便。
所以說他們不愛沈妤吧,但對身為沈妤的上官臨臨卻是予取予求,甚至各種偏愛護短。
說他們愛沈妤吧,但他們又總會讓一些讓這份愛打折扣的事。
當然,他們的出發點是好的,只是沒有足夠聰明的大腦去分辨是非和處理問題,又過于在意人情世故,所以要么是被上官臨臨牽著鼻子走,要么是被藍家姐妹利用。
時漾現在和傅景川和瞳瞳過得很幸福,人也過了需要去反復驗證愛不愛自已的年紀,因此想通這一切以后,對于沈家,她其實已經很平靜。
他們沒有罪大惡極到需要刻意去斷絕關系,畢竟也曾是疼她入骨的家人,況且她心疼奶奶,也想念奶奶,也想多陪陪她老人家。
但和沈家也沒有好到要強行修復關系,他們之間畢竟已經隔著二十多年不見。
像現在這樣順其自然就好,處得來就處,處不來就疏遠,愛與不愛,能否再親近,把一切交給時間就好。
沈家大概也是明白的,所以也沒有讓過分要求,就是很有分寸地保持著距離,會保持聯系,也會偶爾送些東西過來,但不會過多打擾,不至于給時漾造成困擾。
因而看到眾人過來,時漾還是客氣上前打了個招呼,而后親昵上前攙住奶奶。
老人家最近狀態好了很多,能分得清她和瞳瞳了,就是大概是心疼她,每次一看著她就淚眼汪汪的,反復念叨著對不住她,讓她受苦了。
每次都看得時漾心里發酸。
“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
把眾人迎進屋,傅景川開口道。
“她奶奶說想來看看小妤兒,就過來了。”沈林海笑著答道,看瞳瞳拎著小裙子出來了,愣了愣,“你們是要出去嗎?”
“嗯,準備出去吃飯。”時漾說。
“嗯,準備出去吃飯。”時漾說。
“剛好我們也沒吃,一起吧。”沈林海笑著道。
時漾轉頭看了眼黃榕貞,聽說要一起吃飯,奶奶開心得跟個孩子似的,瞳瞳也開心,也就點點頭:“好啊。”
吃飯就選了附近的餐廳。
吃飯的時侯氣氛還算融洽,但也算不得太輕松熱鬧。
傅景川在的時侯還好,基本是他在接話題和引導話題,不至于尬聊。
中途他接了個電話,暫時離場,餐桌就有點陷入無話可聊的尷尬。
然后在這樣的尷尬中,沈林海便開口問時漾道:“你和景川打算什么時侯要二胎啊?”
這個話題一出,連悶頭吃飯的瞳瞳都愣了愣,而后愣愣地抬頭問沈林海:“什么叫二胎啊?”
沈林海看著她笑著道:“二胎就是給媽媽再給瞳瞳……”
“爺爺。”時漾輕聲打斷他,“不要在孩子面前說這個,我們沒有和她說過這個。”
“這沒什么的,孩子提前知道,也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沈林海說,從他的角度倒不覺得有什么,只是語重心長地勸時漾道,“你和景川風風雨雨一路走過來不容易,傅家畢竟家大業大,一個孩子……”
時漾還沒來得及開口,傅景川淡冷的嗓音已經從門口響起:“沈爺爺,我不打算要二胎。”
時漾詫異轉頭看他。
她從來沒有和傅景川討論過這個問題。
傅景川朝她走來,在她身側拉開椅子坐下,面色不太好。
沈林海明顯不太能接受他這個觀念:“為什么啊?家里多個孩子多份熱鬧多好,瞳瞳也有伴。”
“她想有伴多的是人陪她,不需要時漾去冒險再生一個。”傅景川說,“我們現在一家三口很好,沈爺爺您就不必操這個心。您真那么想抱孫子,就催沈清遙趕緊找一個。”
沈林海也聽出了傅景川的不高興,尷尬笑著打圓場:“對對,現在就很好。漾漾身l之前還受過那么大的傷,要以身l為重,是我老糊涂了。”
沈正陽也借坡下驢:“爸,你看,我就說您老古董,最疼漾漾的就是景川,他又怎么會舍得讓漾漾受委屈。”
“是我老糊涂了。”
沈林海也笑著道,端起酒杯自罰三杯,將這個話題帶了過去。
沒讓這個話題影響到餐桌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