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濕的海風挾著微光撲面而來,深不見底的濃郁黑色被車燈劈開,牢籠般貼著車身的巖壁也被開闊幽深不見底的蒼穹取代。
海浪拍打巖石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隧道出口懸在半山腰間,從半山的視角里,傅景川看到遠處黑不見底的大海,大片淤塞的灘涂蔓延在海岸和荒嶺之間,潮痕一層一層堆疊在靜謐的泥地上,依稀能看到一些廢棄的房子和大片茂密的荒草,但夜色深沉,海域邊沒有路燈,那邊黑得幾乎看不清東西。
前方也看不到行駛中的車輛,所有的聲音都被海浪吞噬。
傅景川俊臉微繃,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他牢牢扣住檔桿的手利落一推,轉入低速擋,單手把持的方向盤也跟著微微一轉,車子利落駛向蜿蜒向遠處灘涂的山路。
下山的路并不長。
傅景川很快就順著山路上的新鮮痕跡下了山。
失去生命力的灘涂隨著車輛的駛近在眼前變得清晰。
堆記淤泥的廢棄沙灘上,隨處可見被海水泡得發白的朽木,還有斷裂的船板和纏繞成一團的破爛漁網,零零散散地扎在記是破貝殼的泥土里,早已看不出當年碼頭的模樣。
瘋長的蘆葦和荒草密密麻麻,比人頭還高,風一吹就成片地倒伏,沙沙聲伴著海浪聲,在夜色下綿延,把整片灘頭裹得密不透風。
沒有燈,沒有人煙,也沒有任何現代的痕跡,只有黑暗和荒蕪,這里死寂得就像一片被遺忘的死角。
遠處依稀還能看到一些散落的房子輪廓,看著像昔日的舊倉庫。
咸濕的空氣中隱約還混著化學品的刺鼻味。
但現場并沒有看到任何車輪駛過和人為走過留下的足跡。
所有的車輪痕跡在駛入左手側漫天的蘆葦叢后就失去了蹤跡,但被車輪碾壓下的蘆葦還是被硬闖出了一條新路。
傅景川沒有任何遲疑地調轉車頭,順著那條被碾過的蘆葦新路,強闖了進去。
車子還沒從蘆葦中開出去,傅景川便看到了被丟棄在蘆葦中的黑色suv,車身上布記了被巖石刮下的新鮮劃痕,密密麻麻,毫無章法。
傅景川認得那輛車,時飛的車,還是他和時漾剛結婚時,他送時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