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多,陰魂鎮被淡淡的霧氣所籠罩,這個只有幾十人居住的山凹之地死一般寂靜,我和豆芽仔抬著“麻袋”行至半山腰時碰到了前來接應的魚哥。
魚哥沒問是什么東西,他二話不說接過來扛在了肩上,因為用力過猛,有幾枚大錢兒從銅疙瘩上掉了下來。
我撿起來看了看面文。
萬歷通寶。
宋代以前有陪葬大錢兒的習慣,宋以后這種情況變少,因為缺銅,明代發行過紙鈔,禁止大錢兒陪葬,當時人會以一種鉛質或泥質的錢幣代替行用錢陪葬,就是行里說的“瘞錢。”
到了清代,有些人死后會用少量大錢兒墊在背后,那種表面沾有“布紋”的古錢幣,十之八九是從棺材中倒出來的墊背錢兒,賣價比正常的要貴兩倍。
“你們是不是忘了我的話,已經兩個半時辰了。”
“把頭!是峰子讓干的,我都聽他的!”豆芽仔當場把我賣了。
“就是我讓干的,怎么著?”
當然,這話我只敢在心里想想,表面上我連忙說:“是個沒動過筷子的新鍋,土硬,所以延誤了時間。”
把頭沒有繼續責怪的意思,而是問起了我古墓的具l情況,當著魚哥小萱的面兒他還是要給我面子的。
我解釋說:“磚墓,墓主沒有火葬,要么是當官兒的要么是地主,有劵頂有封門,卻沒有耳室,沒有墓道,沒有任何生活類和文書類的陪葬品,很反常,要不咱們把整座山都探一遍?”
趕了一天路,把頭略微考慮后面露疲憊道:“這事兒暫且記著吧,先找到地方落腳。”
后半夜三點多,我們找到了地方,就是幾間平房組成的小院,院門用籬笆簡單圍成,房間兩大一小,院外北邊三十米有間廢棄廁所,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安全性比市區住旅館強,距離縣城只有十多公里遠。(兩千年前高句麗國還沒有遷都吉林,據地方志記載,卒本山下城應該就在桓仁縣城,把頭得到的那兩件像酒起子的玉器也可能是在縣城內某個地方出土的。)
把頭住西邊小間,小萱住挨著把頭的小間,我們三男的合住最大的那間,很多生活用品要等明天去縣城采買,我們簡單掃了下灰塵便落腳了。
“這根據地條件有些差,趕上雨天怕是要漏雨。”進屋后豆芽仔望著掉了皮的屋頂說。
“肯定不如旅館住的舒服,小萱都沒講,你抱怨什么。”我道。
“這里沒鄰居,勝在隱蔽安全,還有電用,已經很不錯了。”魚哥笑道。
“云峰,你來一下。”
“怎么了?”
小萱將我叫到她屋,指著床上角落說:“那里有只死老鼠。”
“你還怕死老鼠?”
“我怕!你趕緊的。。。。。”
床板上的老鼠也不知道死了多久,都風干了,我用衛生紙包著給扔了,突然,小萱從背后摟住了我腰,她小聲說:“我跟你說個事兒,前天晚上我夢到我的貓了,夢里它跟我說話了,說了很多話。”
我轉過身,望著她問:“你的貓和你說話了?”
小萱表情認真,沖我點頭。
“說了什么?”
“記不起內容了,但它肯定跟我說話了,似乎是道歉的話,云峰,當初阿婆將貓送給我,她說我和貓有緣,她是不是說錯了?”
我皺眉道“觀山那一脈很神秘,道上早有傳說一百年前觀山太保的傳承就斷了,他們的本事連把頭都所知不多,何況你我?那老太死前是說你和黑貓有緣,但有緣不一定代表你就是它真正的主人,已經過去了,以后不要在想這事兒,你要真喜歡養小動物就幫忙喂喂鴨子,回聲鴨比貓乖多了,在后備箱關了一天一夜都不帶吵一聲兒的。”
小萱聽后臉色憂愁,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打小陽不辭而別帶走貓后,小萱時而會跟我提起關于貓的事兒,我不明白她為何老想那貓,甚至睡覺讓夢都會夢到。
我希望小萱盡快忘掉這事兒。
她這種情況莫名讓我聯想起了老電影魔胎中的一段情節,就是那個女的抱著花瓶在床上哼唧憋肚的。
黑貓和花瓶自然不一樣,但有個共通點,就是都透著“邪性”。
“峰子!你快過來!”
豆芽仔大聲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