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萬里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自己手持古樸的長劍,與那看不清面容的虛天帝大戰。
自己手段層出不窮,虛天帝高坐云層,冷眼看著他的“表演”,揮一揮衣袖,就讓他湮滅在虛無。
死去又活來,那虛天帝如永生的神祗,是他觸碰不到的終點,活來又死去。
這場夢,長得像是沒有盡頭。
在夢中,陳萬里不知死了多少次。
每一次都是肉身崩碎,元神潰散,死的慘烈無比。
夢境中的自己好似還帶著現實里的記憶碎片,在月極神臺兩次幻境中看到的虛天帝與“人”大戰畫面,不斷在腦海中重放。
陳萬里在其中,又一次次的領略生機與毀滅。
好似那些破碎的記憶,是夢中自己重生生機的來源,每每在他死后,重聚了生機。
“咦,都死了大半了,還能運轉生機之力?”
紅裙少女感知到虛空之中無形的生機之元,朝著小院匯聚,最后沒入陳萬里肉身,進進出出……
那幾近于破碎的肉身上,一縷縷死氣排出,血痕開始慢慢愈合。
她俏麗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像是不能置信,不是說空間法則鑄道的修士嗎?這生機之力卻對是生機法則牽引!
所以這小子領悟了兩種至尊法則?
不過就眼前這情狀,也未必能活下來。
她再次并指一點陳萬里眉心,這一次她的指尖戳破了皮肉。
白嫩的手指沾了血,送入朱唇,咂了咂舌,她才發出了一聲嗤笑:
“命這么硬!換旁人怕是要死十回了。看來倒是有可能活下來嘍!”
只見她掐起數個法訣,周遭的生機之元更為濃郁,只是與剛才無形之狀相比,多了一絲絲綠熒光。
看著陳萬里被絲絲縷縷的生機之元裹得像蠶蛹,她方才走出了房間,神情也變得端莊了起來:
“讓冰璃去玄冰陣跪三個月!於菟下山。”
這話如同法旨,在整個山脈回蕩,清晰的落入山中每一個人耳中。
做完這些,她光著腳丫朝著后院中的丹爐走去。
丹爐前,她像是變了一個人,氣息平和,一如凡人,認真的在藥柜前,篩選著自己需要的材料。
……
山腰下,冰璃仙子嘆了口氣:“蒼靈,又被你說中了!”
上山時遇到的杏黃裙女子便是蒼靈,她輕笑一聲:“我還能不知她的脾性!”
“放於菟下山,我怕事情鬧大了。其實只要陳萬里醒來……就怕那小子死了……”冰璃仙子欲又止。
“她都放於菟下山主事,你還不明白她什么意思?”蒼靈伸出手指點了點冰璃仙子。
冰璃仙子愣了下。
“那小子肯定是活下來了。她不是罰你生意虧了,罰的是你帶男人去了她的院子!”
蒼靈像是想到了一個大樂子,笑容怎么也憋不住。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淡金色勁裝的英氣女子,從后山走出。
她背著一把長槍,與仙氣飄飄的冰璃仙子和蒼靈完全不同。
一股銳不可當的氣質,與她背上的長槍給人感覺一模一樣。
“於菟,我跟你說,萬仙宗,銳進門,和金剛門只怕都會上門來,你能拖盡量拖……”
冰璃仙子滿臉歉意,算自己給宗門招惹了大麻煩。
然而,於菟卻哼了聲:“若要按你的法子行事,她怎么不派你下山!”
“???”冰璃仙子有種不好的預感。
上面那個只怕真病重了,按於菟這個做派,不得把事情再鬧大?
再鬧大點,可就得一家打三家了!
咋的,以后不打算過了啊?
……
萬仙宗。
上官藤的門下弟子,都跪在了裂天殿前的空地上,個個面帶悲戚。
殿中,曾與鼎長庚遙遙對戰一招的裂天老祖,與宗門一眾長老,都到齊了。
“說說吧!”
裂天老祖面帶不悅之色,在場無不繃緊了身體。
也不知老祖是生氣被俗務打擾,還是憤怒上官藤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