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萬里出了青巖城,不急不躁的在方圓探查了一番。
附近皆是山脈延綿,少見凡人行跡,往北千里便是一座巨大的靈礦,能看到銳金門的旗幟。
青巖城倒像是邊陲之地的驛站,前往礦地的銳金門弟子和過往散修,都會在此歇一歇腳。
若起了紛爭,銳金門山門和礦場高手來援,不會超過一炷香時間。
陳萬里一邊判斷著形勢,一邊朝著赤砂城的方向而去。
飛出不過三千里,他倒是發現了兩道遁光,正朝著青巖城方向而去。
看穿著都不是銳金門的人,一個化神初期,一個元嬰后期,氣息收斂,行動謹慎。
陳萬里隱匿身形,悄然靠近了去。
“已經靠近青巖城了,畢竟是銳金門的地盤,里面常有銳金門弟子往來,消息稱來了頂級丹師,若真如此,說不定戒備更嚴密了。”
“師兄,你說這消息靠譜嗎?下界來的,能是頂級丹師?我怎么聽著像是以訛傳訛,或是銳金門放出的障眼法?”
“寧可信其有。上頭既然派我們來,總歸要探個虛實。若消息為真……咱們不求擄走那丹師,但能抓住其什么要害,也是大功一件!”
元嬰修士聞,眼中也閃過一絲貪婪。
陳萬里聽到這里,眼神微冷。
他不再隱匿,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兩人面前,煉虛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籠罩過去。
兩人大驚失色,連忙停下,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青衫修士。
他們記憶里的煉虛高手,并沒有這一號人物。
或許是哪里的散修大能!
“前……前輩,不知攔下我等,有何指教?”化神修士強作鎮定,拱手問道。
陳萬里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平淡:“你們是哪個宗門的?如何得知青巖城來了頂級丹師?你又準備如何拿住丹師的要害?”
化神修士面色大變,自知剛才說話都被陳萬里聽了去,但也不敢輕易透露門內消息,連忙說道:
“回稟前輩,我們是神機閣弟子。消息來源我們也不知曉。只是門中通知的消息。想來就算有頂級丹師,也一定是被嚴密保護的。”
陳萬里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所以你是想抓他的親眷?”
“啊?”化神修士一愣。
隨即只見陳萬里抬手,隔空一抓。
那化神修士只覺周身空間瞬間凝固,連手指都無法動彈,緊接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襲來!
那化神修士只覺周身空間瞬間凝固,連手指都無法動彈,緊接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襲來!
“噗!”
化神修士連慘叫都未發出,整個身體便被無形之力捏成一團血霧肉泥,元神剛冒出,便被一縷灰白火焰卷入,瞬間湮滅。
干凈利落,狠辣無情。
旁邊的元嬰修士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褲襠瞬間濕了一片,顫聲道:“前……前輩饒命!我說!我什么都說!”
陳萬里收回手,看著他:“說。”
那元嬰修士竹筒倒豆子般,將所知一切和盤托出。
陳萬里聽完,咂摸了片刻,這小子的說法跟龍王的說法能對上。
看來還真不是龍王敏感,是神機閣得到了消息才窮追不舍。
大概率是知道了九紋仙蘊丹,和他這個丹師的底細。
消息來源按這家伙的說法,是神機閣在各宗門都有內應。
但九紋仙蘊丹這事只有宗主和幾個峰主知曉,他們若想保密,下面人根本無從得知。
所以十有八九就是銳金門高層故意泄露的。
還真被自己猜中了。
陳萬里嘴角彎了彎,倒也不生氣。
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自己做了初一,就沒道理不許人家做十五。
修途本就是利益與算計交織的叢林,有限的資源,便會滋生無限的爭斗。
若銳金門大氣些,自己雖不愿與其徹底綁定,同生共死,但也會念幾分情誼,給予更多回報。
可銳金門既然要跟自己玩互相算計,便只當是普通的利益合作關系,各憑手段,誰也別怪誰心黑手狠。
他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探子,直接攪碎了其識海。
想對自己親眷下手的腌臜貨色,不宰了都算他命大。
不過從這家伙口中,倒是對神機閣有了個完整的了解。
四大殿主,八個堂,天機可測,萬物可易?
倒不像是個修行仙宗,更像個掮客組織?
倒不像是個修行仙宗,更像個掮客組織?
陳萬里感覺神機閣倒是有點意思,可以多了解一二。
隨即身形化作流光,朝著赤砂城方向疾馳而去。
至于銳金門的算盤,陳萬里心里有個模糊的計劃!
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銳金門想將計就計,自己未嘗不能如此。
這計劃似乎自己也能用!
……
幾乎在陳萬里離開青巖城的同時,趙子牟便收到了留守弟子的傳訊。
陳萬里出城了,去向不明。
趙子牟眉頭一皺,略一思忖,便去了孫秩那邊匯報道:
“孫峰主,陳萬里果然坐不住,出城去了。”
孫秩點頭:“我也剛收到訊息,神機閣的殿主,金剛門的長老也都到了赤砂城。
附近最大的城池只有赤砂城,咱們便也動身吧。
說不得正好趕上。必要時……也好‘幫’他一把”
……
赤砂城,坐落在一片廣袤的赤色平原之上。
遠遠望去,城墻并非磚石壘砌,而是由無數塊巨大的暗紅色特殊金屬板拼接而成。
高達百丈,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城墻上銘刻著復雜的陣紋,隱隱有靈光流轉。
城內建筑鱗次櫛比,風格粗獷而實用,多以石材和金屬為主。
街道寬闊,人流如織,各種奇形怪狀的飛行法器穿梭其間。
雖然沒有地球現代文明的科技感,但仙術陣法加持下的種種奇特之處,也是讓剛到城墻外眺望的陳萬里稱奇不已。
就在他準備踏入城門時,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一艘懸掛著“胤”字旗幟的小型飛舟,被三道氣勢洶洶的遁光逼停,恰好攔在了城門口。
只見一艘懸掛著“胤”字旗幟的小型飛舟,被三道氣勢洶洶的遁光逼停,恰好攔在了城門口。
一個面容陰鷙,身著月白色華服的青年,倏然落身飛舟前的虛空。
他煉虛中期的威壓,與眉宇間的桀驁,形成了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戾氣。
緊跟他落下的是兩個化神后期修士,兩人也穿著月白色長袍,但領口少了金線云紋。
“我上官厲當前,你們還想往哪里逃?”那華服青年冷笑一聲,一抬手,飛舟的寶頂就被炸飛去了。
只見十幾個護衛模樣的修士,正將“一男一女圍在中間”,女子不過花季少女模樣,而男孩卻只有七八歲的眉眼,臉上都是惶然失措的樣子。
“乖乖交出小雜種,本座或可留你們全尸。”
女子將男孩護在身后,顫聲道:“尊者,胤德一脈僅剩這一點血脈,不會再回主脈,只愿隱姓埋名茍活。
但求尊者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上官厲抬了抬眼皮,嘴角彎出個冷笑的弧度:“你若愿為本座爐鼎,留你一命,也未嘗不可。
其余螻蟻,本座不關心,但小雜種必須死!”
他話音未落,隨手一揮,一道凌厲的指風朝著那男孩射出。
兩名試圖上前護衛的元嬰期侍衛,當場爆體而亡!
幸而女子身上不知什么法寶,撐起一道靈光屏障,竟擋住了這一擊,勉強保全了性命。
這些護衛也不知是什么人,倒是忠心,又有四五個飛出,企圖自爆為主子爭取時間。
卻是不想在肉身爆開的瞬間,一只無形大手張開,生生禁錮住了。
“可惡,差點被濺一身血!”上官厲冷哼一聲,反手就將自爆的幾個人甩出去了幾十里外。
血霧炸開,漫天作嘔的氣味,風一吹,又躥進眾人鼻孔。
女子攔住了還要上前的護衛。
在這三位大能面前,這就是完全的送死。
對方吹口氣,就能讓他們神魂俱滅。
若非還對自己師尊有所顧忌,早就一巴掌拍死所有人了。
他是在逼迫自己,主動交出幼弟。
“萬仙宗也是名門正派,如此趕盡殺絕,有損清譽!我大胤一朝,已俯首帖耳。我胤德一脈到如此境地,總有人會管……”
“管?”上官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
“管?”上官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
“哈哈哈!誰敢管我萬仙宗行事?你若說的是天道,便叫天雷落下,你說的是你師尊,便叫他出來說話。你若說的是人心……哈哈哈……”
他環視四周匆匆離散,唯恐沾染因果的修士:“你,敢管嗎?你,敢嗎?”
被問到的修士紛紛低頭側目,只裝作沒聽見,迅速退開,生怕惹禍上身。
陳萬里正好在城門口,也被上官厲冰冷的目光掃過。
“哦?煉虛之境?”上官厲上下打量了陳萬里一眼,只覺眼生。
金陽星陸不小,但煉虛之境也不算多,大都聲名在外。
上官厲瞇了瞇眼睛,笑吟吟的看向陳萬里:
“這位道友,可愿管一管這可憐的孤兒寡母?替他們主持個公道?”
陳萬里腳步微頓,看了那對姐弟一眼。
著實可憐,若在秩序文明的地球,就這姐弟倆的年紀,只怕還是無憂慮的學生。
但在這弱肉強食之地,卻疲于奔命。
他初來乍到,對金陽星陸的勢力糾葛了解不深,萬仙宗的名頭也是剛聽說不久。
可憐歸可憐,但陳萬里并不覺得自己是救世主,也不想多管閑事。
所以即便心下略微有些不爽這囂張家伙,但并未發作,繼續往城門而去。
然而,就在這時,他敏銳地捕捉到附近有兩道熟悉的氣息。
孫秩和趙子牟,不知何時也到了附近,正隱在人群中觀望。
“孫師兄,萬仙宗行事越來越霸道了。陳長老被牽連,是否要出面開解一下?免得矛盾激化。”
孫秩目光閃爍,搖頭低語:“萬仙宗那位老祖雷劫在即,宗門上下急于清除一切潛在隱患,逼反對手。
大胤朝內,各宗都有布局,如今更亂了。”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況且,陳萬里若想與萬仙宗合作,此刻便不可能交惡。
即便出手,以他的實力,對上萬仙宗上官長老的親傳弟子上官厲,也沒多少勝算。
正好看看他到底想做甚!再出面不遲。”
趙子牟聞,不再多說,也看向陳萬里。
……
……
陳萬里突然咧嘴一笑,頓住了腳步,剛要朝著孫秩走去,卻聽耳邊又響起了嗡嗡聲:
“尊駕不敢多管閑事,就趕緊消失,免得本座心情不好,把你也牽連進來……”
“嗯?”陳萬里歪著頭,氣笑了,停住腳步看向上官厲。
上官厲也不懼,萬仙宗的名頭和自己的實力,便是來個合道也得掂量一下要不要動手。
區區一個散修,殺了就殺了!
也好叫云瑤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嘲弄地看向陳萬里,手已經按在了法寶上。
陳萬里失笑,原本還猶豫要不要尋這貨的晦氣,倒是裝個沒完了?
真是哪里都有這種仗勢欺人的紈绔貨色!
瞟了一眼孫秩那頭,陳萬里突然從原地消失了。
他動作快如鬼魅,瞬移一般出現在上官厲身前。
上官厲反應不慢,靈光暴起,但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的動作莫名變慢,而那只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大手,速度驟然快到無法捕捉。
那只大手如死神之手,已然精準無比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呃……”上官厲眼中瞬間被驚恐填滿!
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
合道大能?不,不,陳萬里絕對只有煉虛之境!
煉虛之境,駕馭空間瞬移?這是空間法則之力?
“我勉強給你個機會!說你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陳萬里努了努嘴。
上官厲渾身一個激靈,附近一雙雙譏笑的目光,讓他求饒簡直生不如死。
但命都在人手上。
“我,我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大點聲!”
“我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上官厲漲紅了臉。
陳萬里撇嘴,閃過一絲鄙夷,色厲內荏的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