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金門,主宗大殿中,宗主與幾位峰主齊聚。
大殿上首,坐著一位灰袍老者。
他面容枯瘦,微微低垂著眼皮,雙目開闔間隱有金光閃爍。
正是銳金門宗主,大乘中期之境的鼎長庚。
坐在其左下首的是孫秩,和一個風韻猶存的美婦人。
坐在右邊的是金煌道人,和一位氣質剛硬的中年修士。
“……宗主,幾位峰主,事情全部經過便是如此。今日當去接他上山,我恐他未必敢答應,到時不知該如何處置?”
趙子牟神色恭敬,仔細將陳萬里殺死弟子,和有幾組弟子失蹤在天墜之地各種事情,都細說了一遍。
這些事早前跟孫秩已經說過了。
但很顯然陳萬里的事很要緊,除了受傷未愈的大長老,和兩位外出主持事務的峰主,其余銳金門掌事大人物都聚齊了。
那美婦人,乃是蘊寶峰的峰主玉夫人,合道初期。
另一位是礪劍峰的峰主蕭斷,已是合道中期的大能。
金煌道人早就按捺不住暴躁:“那下界小子囂張過頭了!縱然門下弟子有錯在先,也不該他處決。
膽敢直接下殺手,這分明是沒把我銳金門放在眼里!
由得他什么天才種子,敢再三屠我門人,都該血債血償!”
蕭斷主管刑罰,一聽弟子被屠,臉色也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如此桀驁難馴,視門規如無物之人,即便有幾分本事,引入門中,恐怕也是禍非福!”
趙子牟低著頭,沒有流露情緒,但他很認同蕭斷的話。
陳萬里實在太過危險了,說好聽點是有血性,說難聽點便是狂傲狠辣。
在金陽星陸這種地方,沒有足夠的手腕,狂傲就等于取死之道。
一旦其有了銳金門客卿長老的身份,很容易把禍事引到宗門。
特別如今多事之秋,若被有心人利用……
孫秩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擊座椅扶手,沒有立刻表態。
那美婦人秀眉蹙起,猶豫了下,卻是沒有說話。
鼎長庚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只是反問金煌:“你以為應該如何?”
金煌道人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狠辣:“要我說,我親自下山一趟,雷霆手段將其拿下。帶上山來聽候發落。
一個下界螻蟻,也敢跟我銳金門獅子大開口,又要靈石又要城池!”
他這話說得殺氣騰騰,顯然是將早前的憋屈,和對陳萬里的惡感都傾注其中。
鼎長庚眉頭微微一挑。
五十萬上品靈石,對于銳金門而,不是小數目。
出得起,但必須物超所值!
他緩緩撇頭看向了孫秩,一力主張合作的人只有孫秩了。
感受到宗主投來的目光,孫秩緩緩開口道:“哪一個下界螻蟻,是以空間法則鑄道?能煉制成頂級的丹藥?”
“呵,他張嘴就吹,你聽了就信,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是你流落凡界的私生子呢!”
金煌不爽的撇嘴。
孫秩臉色微微一冷:“你說話給我小心點!”
金煌沒有再刺激孫秩,上身微微往前了些許,看向鼎長庚:
“宗主,且不說那小子會不會煉丹,能練什么品級的丹藥都未可知。
說不得只是會煉制一些雜毛貨色,咱們銳金門也不稀罕。
退一萬步,就算能煉制丹藥,只要抓到他,任由他是什么驚天地的好漢,在我那煉魂十八獄下走一遭,一樣是要他作甚就得作甚。
到時讓他為宗門煉丹也好,煉器也罷,他能拒絕?”
“呵!”孫秩嗤笑出聲:“能煉仙蘊丹的丹師,恨毒了你,他煉的藥,你敢吃?”
金煌慍怒,剛想辯駁,卻聽玉夫人開了口:“我聽說,萬仙宗那位以木元鑄道煉虛的丹師,至今也只能煉出三紋下品仙蘊丹。
你口中這小子,空間法則鑄道,于丹道無益。火法或許有一二幫助,到底比不了木元鑄道更親藥石。
只怕即便能煉出來,品級也不會超過一紋。”
孫秩點了點頭:“這我也想過。但仙蘊丹就是仙蘊丹,哪怕是一紋下品仙蘊丹,其功用也是無可替代。
孫秩點了點頭:“這我也想過。但仙蘊丹就是仙蘊丹,哪怕是一紋下品仙蘊丹,其功用也是無可替代。
再說,今日能煉一紋,來日未必不能煉出三紋的。
若有一日,他能煉出七紋仙蘊丹,甚至更有用的丹藥,我銳金門手握煉丹煉器二法,金剛門又算什么?
萬仙宗到如今不敢把神機閣掀了,不就是因為神機閣奉養了金陽大陸唯一能煉制七紋仙蘊丹的丹師么?”
“你可真敢想!他還煉制三紋……七紋……你怎么不干脆希望他煉出個九極靈丹來?”
金煌道人冷笑一聲。
蕭斷皺了皺眉:“不能遵守門規的丹師,成長起來也未必是我銳金門的福氣。”
趙子牟垂頭不語,他聽懂了在場幾人各自的立場。
玉夫人的意思煉得出夠檔次的丹藥,守不守規矩不算什么。
孫秩覺得是個好苗子,無論是現有的本事,還是成長性和可利用價值,都值那個價。
金煌道人和蕭斷是一頭的,主打一個想壓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