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羽族大軍靜默懸停于無垠之境的黑暗中。
隊列整齊。
氣息收斂。
所有人都保持著戰斗姿態。
靈力早已催動,靈器在手,隨時可以出擊。
但沒有人動。
因為還未收到要動手的命令。
為首的修士站在最前方。
背生灰羽,身披暗銀色戰甲。
面容瘦削,顴骨高聳,一雙狹長的眼睛半闔著,看上去甚至有幾分慵懶。
他就這么安安靜靜地看著前方。
那里,人族的靈舟正在緩慢地偏離航向。
船頭朝東轉了一個弧度,又朝西擺了回去。
像一頭失去方向的蠢獸,在原地打著轉。
“大人,我們為何不現在出手?”
身后一名元嬰境的羽族修士上前半步,壓低了聲音。
為首修士面無表情。
“再等等。”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蝕元陣已經啟動。”
“時間越久,陣內修士受到的壓制越強。”
“再過半個時辰,他們的修為至少要被削去兩成。”
“屆時再動手,事半功倍。”
“屆時再動手,事半功倍。”
問話的元嬰境咽了口口水,強壓下心中翻涌的戰意,退回原位。
為首修士旁側,雙手抱在胸前的羽族女修,嘴角掛著一絲輕松的笑。
“也不知這批人族的主帥是誰,竟然這么快就打過來了。”
神識籠罩下,前方情況一覽無余。
望著遠處那艘在幻陣中兜圈子的靈舟,語氣中透著慶幸。
“若非咱們早有準備,這次還真要被他們得手。”
話雖這么說。
但她自已心里再清楚不過,所謂的‘早有準備’,其實也不過是陰差陽錯。
蝕元陣并非是專為攔截這批人族而布。
幻陣當然也不是。
雖說都是針對人族的,但卻不是用于現在。
他們也沒料到人族這邊這么快就會打過來。
正常情況來說,這個時侯應該休整才是。
誰能料到他們來得這么快?
……
“破陣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啊。”
人族有著元嬰境修為的陣法師嘆聲道。
他倒不是覺得自已破不了。
只是現在這種情況來說,羽族都已經發現他們了,想來也不會真給他們時間破陣。
而且,就破陣所需的那些時間,大家修為該跌的也都跌了。
這個時侯羽族要是打過來。
那還真挺麻煩的。
但就在此時。
決定破陣的段導師,只是默默掏出了兩件靈器。
左手那件,是一枚通l瑩白的玉瞳。
約莫拇指肚大小,形如豎立的眼眸,表面有極細的紋路流轉,隱約能看到其中封存著一縷淡金色的光芒。
右手那件,則截然不通。
是一面銅鏡。
巴掌大,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銘文。
鏡面卻什么都映不出來,黑沉沉的,像一潭死水。
段珉將左手的玉瞳遞向那名干瘦的陣法師。
“此物名為破妄瞳。”
他聲音平淡。
“佩戴之后,以神識激活,可守心神,看破一切幻境與幻陣。”
“你試試,若使用了它之后,能否找到陣眼?”
陣法師下意識伸手接過。
指尖觸及玉瞳的瞬間,一股清涼之意便順著經脈直沖眉心。
原本因幻陣干擾而變得模糊混沌的感知,驟然一清。
他瞳孔猛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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