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呂池琴只好低頭不語。

沒想到，蕭崢卻道：“小呂，我不敢說能給每個人都帶來春天，但是像你們這樣辦公室的辦公條件，是可以改變一下的。”呂池琴眼中又是一亮，但是不敢再說話了，偷偷瞄一眼領導，低聲說一句“謝謝書記”，其他話就不敢說了！

等領導走了，督查室主任蔡海東就開始教訓呂池琴：“小呂啊，你還是不成熟啊。蕭書記只是隨口一說的事情，你怎么能隨口搭腔呢。還春天、冬天的，說這些干什么？”呂池琴有些茫然地問道：“蔡主任，我哪里說錯了嘛？”“哎，你錯了，還不知道錯在哪里？”蔡海東語氣嚴肅地道，“蕭書記說，我們辦公條件差，那只是說一句的，表示對我們關心。這個話，聽過算過，不能當真。可你突然冒出來說什么‘春天來了’，那你豈不是要讓蕭書記一定辦到嗎？我們市委辦人多辦公室少，這已經是改變不了的現狀了。我跟你說吧，我聽說了，蕭書記還嫌他現在的辦公室小，要將旁邊的會議室包進去呢，而且已經聯系好裝修公司了！你說，哪里來的空間，給你改善辦公條件？”

“什么？我聽說市委書記的辦公室是166平呀！”呂池琴大為吃驚，“這都還嫌小？那可是一個人辦公呀！我們6個人，只有16平；書記一個人，166平都不夠嗎？！”“你聲音小一點！”蔡海東提醒道，“我們可以和書記相比嗎？我們處室16人，我們這樣的人，就算乘以10倍，變成160人，能有書記一個人重要嗎？”

呂池琴想了想，有些不好回答這個問題。蔡海東見她不說話了，又教訓道：“所以，以后要少說多做，特別像你這樣的，說錯了還不知道錯在哪里的人！”呂池琴還是有些不服氣：“難道，蕭書記真的就是一說了之，并不想真正給我們解決問題？他想的只是讓自己舒服了更舒服？”蔡海東瞪了她一眼：“你看，話又多了吧！好了，今天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趕緊做事吧，給縣里的電話都打完了嘛？”

呂池琴道：“還有三個縣。”蔡海東道：“那就趕緊打吧！”

呂池琴好是失望，本來今天看到蕭書記，聽了他的話，以為東草真的來了一位不一樣的好領導。沒想到，蕭書記比以往的金書記還不是。金書記將辦公室擴大到了166平，蕭書記竟然還要把旁邊的會議室也給包進去！哎，看來，領導是一個不如一個！蕭書記，說話比金書記還好聽，可他內心在想些什么呀？！這樣的領導，豈不是更加虛偽？這讓呂池琴由希望變成了失望，又由失望變成了絕望！

她都懶得動一動了，可沒有辦法，領導交辦的任務，還是得辦，電話還是得打。呂池琴只好坐下來，翻開電話號碼簿，打算給剩下的縣里打電話。然而，她剛要提起座機，電話忽然響了，她接起來，問道：“喂？這是市委督查室。”“我是秘書一處，”對方說，“趙主任讓通知，全體機關干部，到大會議室開會。”呂池琴有些意外：“突然通知開會？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嗎？”秘書一處的人說：“具體我也不知道，就讓我們通知開會。現在就去。就這樣。”

呂池琴很有些不解地把這個情況，告訴了主任蔡海東：“蔡主任，你說為什么突然要開會？讓我們馬上去會議室呢。”蔡海東問道：“是哪位領導的指示知道嗎？”呂池琴道：“秘書一處說是趙主任讓通知的。”“趙主任？糟糕了！”蔡海東道，“該不會要對你開批斗會吧？”“什么？批斗會？對我？”呂池琴有些心驚肉跳起來，“為什么呀？就因為我剛才多說了那么一句話？”蔡海東道：“趙主任最講規矩了，你剛才在蕭書記面前說了什么‘春天’來了之類，肯定讓趙主任不滿意了。今天，恐怕他要給我們講規矩了！”呂池琴心里已經擔心地不行了：“真的會這樣嗎？”她感覺自己都要暈倒了。蔡海東道：“小呂，等會領導批評你，我就告訴你一點，你什么都不要說，更不要回嘴，只要低頭，做出一副認錯的樣子。領導怎么批，你就怎么聽。這個事情就能過去。聽到了吧？”

呂池琴心道，其實自己又沒有什么錯，難道一定要當眾去挨批斗嗎？可是，在這樣的單位，一切都是領導說了算，領導說你錯了，你就是錯了。她只好道：“我知道了。”蔡海東道：“好，那我們走吧！等會去晚了，也要被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