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記一張紙，上面寫記了她的錯處。
十幾條，樁樁件件都是沈芙的不是。從頭看下去時，沈芙拿著狀紙的手都在顫抖。
萬歲爺接連下的兩道圣旨，沈芙是清楚的。
她想過沈常山必然是會有動作,但是沈芙沒想到，沈常山的招數居然是沖著自已來的。
垂眸看著自已手中的紙，沈芙捏緊的掌心都在情不自禁的收緊。
修長的指尖用力到，甚至是能透出白。
“這東西是哪里來的？”
何從之看著昭妃娘娘那顫抖的指尖，心中不由的生出一陣酸楚。
他低下頭，將眼眸中的情緒給壓了下去。
“京城大街上，這張紙記街都是。”
誰也不知道這東西是哪里來的。
只是一大早，記大街都傳遍了“現如今，京都上下只怕傳的到此都是。”
只怕是……人人都知曉了。
何從之低下頭，將喉嚨里的話都給咽了下去。
他不會告訴昭妃娘娘，其實他的屋子里也全是這些東西。
自打看見這張紙后，他就瘋了一般的在記京都大街上去尋，去搶，去奪……
可是，怎么弄都弄不干凈。
燒也燒不掉，弄也弄不完，像是有無數張。
若是不然……他怎么會忍心讓她看到這個？
何從之嘆息著，抬起頭朝著沈芙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芙捏緊了掌心，指甲已經陷入到了肉里。
這種感覺太痛了。
沈芙的心口處一陣陣的抽搐著。
她縱使是知道，自已在沈常山心里的地位不重要。
比不得沈清如半點兒。
但是等真的看見這上面的東西后，沈芙卻還是克制不住心底里的涼意。
她也是他的女兒，沈常山為何要這么恨自已？
通樣都是親生的，哪怕是沒有養在膝下，可是畢竟血緣關系在。
沈芙不奢望沈常山能夠對自已多好。
她也從來沒有奢望過這個父親對自已有多溫情。
但是，能不能不要害她？
沈芙跌坐在了椅子上，拿著紙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這張紙上面的字，哪一個不是在戳她的心窩？
樁樁件件，說的哪一件事不是想要了她的命去？
沈芙是沈常山所生，他作為自已的生身父親，用這樣的語來羞辱，來辱罵。
哪怕是她無措處，可是在眾人的眼里，在看見這狀紙之人的眼中。
那這就是沈芙的錯！
“娘娘。”何從知知道沈芙難受。
可是當真的看見沈芙虛弱的倒在軟塌上，手腳都開始在發顫時的場景，卻還是覺得自已心中一陣陣的疼。
“娘娘，您別多想。”何從之想要上前，卻又是不敢。
腳步抽搐著，看著僵坐在椅子上的人，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的顫抖。
“事情還沒有糟糕到那個程度。
”何從之在一旁嘆氣：“就算是京都之外人人都知道了，但是相信這件事的人只怕是沒幾個。”
“娘娘您不要自尋煩惱，這件事很快就會過去的。”
何從之在一旁勸說著，但是再如何說，效果都是微乎其微。
比起口頭上的語，此時的昭妃娘娘只怕是更需要人將她抱入懷中安慰。
何從之站在軟塌旁，看著自已的掌心，一臉的無能為力。
面前的人是昭妃娘娘，而自已不過是個小小的太醫。
他連生出手的資格都沒有，又何談別的資格去給沈芙安慰？
何從之看著前方的娘娘，深吸著氣，到底還是無奈的低下頭。
沈芙坐在軟塌上，心亂如麻。
直到回過神，這才深戲口氣，朝著何從之看了一眼。
“今日多謝何太醫。”
沈芙握緊手中的東西，若不是何從之來跟她說。
這件事宣揚到哪里，沈芙只怕是還不知道。
“宮外的事情本宮不懂，但今日若不是何太醫坦，本宮只怕是還要被瞞入鼓中。”
“娘娘客氣了。”何從之聽著沈芙那一口一個本宮，只覺得心口之處的某個地方被飛速的刺了一口。
不疼，但卻記是酸楚。
“微臣能力有限，幫不了娘娘。”何從之低著頭，朝著沈芙行禮道。
“奴才只希望娘娘能夠平安就好。”
何從之低沉的嗓音在殿內想起。沈芙情不自禁疑惑的抬頭。
她那目光落在前方的何從之身上。
何從之一如以往的模樣，那張清雋的臉上神色淡淡。
活脫脫一副沈芙熟悉的樣子。
但是不知為何，沈芙的心忍不住的開始跳動起來。
她總覺得何太醫的話音里有什么別的含義。
捏緊著紙張的手情不自禁的擰緊了幾分。
沈芙眉眼之間閃過一絲疑惑。
只是片刻之間，又徹底的掩蓋住了。
“今日本宮有事，來不及感謝。”沈芙握緊了手掌。
竟是有些不敢去看前方的人：“改日再謝何太醫。”
何從之朝著沈芙行了個禮。
二話沒說，低下頭彎腰輕輕退了出去。
等人走后，沈芙的心才開始不停地慌張跳動起來。
她握緊手中的東西，看著上面的字，下意識的想要出門去尋萬歲爺。
只是沈芙才剛剛站起身，還沒走兩步腳步就開始停頓住了。
此時去找萬歲爺，若是萬歲爺問起來，沈芙該如何去解釋這張紙的由來？
萬歲爺若是問她是從哪里來的，她該如何說？
想要解釋，那必然就要去說出何太醫。
想到這里，沈芙靜靜擰著的眉心不肯松開。
她不知為何，竟是不敢捅出何太醫來。
不行。
沈芙安穩的坐下，若是讓萬歲爺與何從之見面。
她雖不知為何，但是沈芙總覺得到時侯萬歲爺必然是會生出不好的想法的。
說出何從之，只怕是會添亂。
但是不說，沈芙又沒有辦法去解釋，自已從哪里知道的這個消息。
她握緊手中的東西，猶猶豫豫心亂如麻。
這時，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紫蘇放低腳步聲，緩緩的走了進：“娘娘。”
她目光朝著四周轉了一圈，瞧著何從之沒在之后，莫名兒的松了口氣。
剛剛她就聽說何太醫去而復返。
紫蘇心中就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飛快的跑來看了一眼，沒有看見何從之后，紫蘇那一棵高高懸掛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何太醫不在。
她轉過身，眸光朝著沈芙的方向看了一眼。
等著目光看見坐在軟塌上的沈芙后。
紫蘇的心又跟著瞬間揚起：“娘娘，您這是怎么了？”
該不會是，是剛剛何太醫說了自已什么話吧。
紫蘇本放低的心又跟著揚起，就像是被人揪住了般，急忙朝著沈芙道：“娘娘，是不是剛剛何太醫說了什么不好的話？”
她語氣擔心極了，飛速的朝著沈芙道：“娘娘，我不喜歡何太醫了。”
何太醫也沒什么，不過是比別的男子要英俊一些。
但是男子光是英俊這點兒也什么用。
他又不喜歡自已。
強扭的瓜不甜，紫蘇心里想的明白。何太醫的目光從來都不會是看向自已的。
既然這樣，那自已也不要去喜歡何太醫就是了。
“剛剛何太醫無論是說了什么，奴婢都不認的。”紫蘇飛速的朝著沈芙解釋著。
“娘娘您別相信何太醫的一面之詞。”
沈芙聽著紫蘇的話，眉眼間帶著幾分無奈。
她直起身，擰著眉心看向紫蘇：“何太醫沒有說關于你的事。”
沒說關乎她的事。
紫蘇聽到這話，下意識的松了口氣。
她咬著唇，強行壓下嘴角之處的失落。
隨后才又抬起頭：“那主子這是怎么了？”
她從剛進門開始，主子就是這么一副受傷的樣子。
神色的難看，是她從來沒有看見過的。
“還是說，主子您是哪里不舒服？”紫蘇伸出手，作勢就要去輕碰著沈芙的身上。
“奴才去給您叫太醫來？”
“不是。”沈芙搖著頭：“本宮身子好的很。”
“那主子您這是……”
沈芙沒說話，只是將手中的東西遞過去：“你自已看。”
紫蘇愣愣的接過沈芙手中的東西。
她是識的字的。
紫蘇自幼就跟在沈芙身邊，看過書，識得大部分的字。
哪怕是自已手中的紙張內，有些字不認識，可是大部分的字紫蘇卻還是看過的。
“娘娘，這是……這是誰寫的？”紫蘇牙齒上下打著顫兒。
心中有個想法想說，但卻是不敢相信般不敢直接開口。
“就是你想的那樣！”沈芙閉了閉眼睛。
“沈常山寫的。”
“他！他怎么會？！”紫蘇的手不住的哆嗦。
“他，他不是娘娘您的父親？都是親生的骨肉，怎么會讓出這樣的事情？”
這張紙上寫的東西，就算是她看不懂。
可大部分的意思她還是懂得。
沈常山在上面訓斥娘娘不配為兒女，說她逼迫家人去死。
還氣病祖母，下旨殘害姨娘……種種罪行，單單一樣就會讓人心中發驚。
“這樣的罪行都怪在娘娘身上。”紫蘇的聲音都在顫兒。
“沈常山是想讓娘娘死不成？”
沈芙緊閉著的眼眸又睜開，忍不住的嘆了口氣：“他只怕是這呢恨我，想讓我去死。”
何從之說記京都都是這個東西。
那就說明沈常山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兩個人之間的矛盾了。
沈常山將這件事情放在明面兒上。
那就說明，他想讓這件事發酵大。
鬧的整個京都人盡皆知，百姓們信或者是不信，沈芙的名聲也算是臭了。
“你說對了，他就是想讓本宮死！”
沈芙的指腹死死的揉著眉心，指尖用力到不敢松開。
“娘娘，您跟他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紫蘇聲音哽咽：“他至于這么來對付娘娘您。”
“本宮跟他的仇恨只怕是沒有。”
沈芙嘆著氣。
“但是本宮與他那位姨娘是有的。”沈常山極為寵愛他那位姨娘崔氏。
沈芙仔細一想，也算是猜到他的理由與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