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波目光微凝，盯著那團翻涌的黑霧。

“送入輪回？”

“圣人尚且未能做到，我如何能做到？”

楊波看向老僧，面上平靜。

老僧拄著木杖，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期待，“地府之主，執(zhí)掌輪回，普天之下，唯有道友能夠做到。”

“惡尸執(zhí)念之深，便是本尊也無可奈何。”

“若是任由其繼續(xù)存在下去，遲早會釀成大禍。”

楊波沒有立刻回應(yīng)，他向前走了幾步，靠近石窟中央那團黑霧。

金色佛光鎖鏈察覺到他的靠近，發(fā)出嗡嗡的震顫聲，仿佛在警告著什么。

黑霧中的猩紅眼睛死死盯著楊波，那股惡意幾乎凝成了實質(zhì)。

楊波忽然輕笑一聲，“接引道人當(dāng)年斬出惡尸，恐怕不是為了斬斷執(zhí)念，而是另有所圖吧？”

此一出，老僧面色微變。

天璣小組眾人也紛紛看向楊波，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楊道友，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二號低聲問道。

楊波轉(zhuǎn)過身，目光直視老僧。

“斬三尸之法，講究斬斷執(zhí)念，成就混元。但接引道人斬出惡尸之后，非但沒有將其消滅，反而將其封印于此，更是留下了善尸看守。”

“這哪里是斬尸？分明是將惡念剝離出來，鎮(zhèn)壓在此，以求自身道心純凈。”

楊波的聲音在石窟中回蕩，一字一句如同重錘。

老僧沉默良久，最終嘆了口氣。

“道友慧眼如炬，老僧也不隱瞞了。”

“老師當(dāng)年確實并非要斬滅惡尸，而是想要將其度化。”

“度化？”楊波挑眉。

“老師是佛門之主，深信惡念亦可成佛。”老僧緩緩說道，“他留下惡尸，便是想要用佛法將其感化，使其放下惡念，成就正果。”

“只可惜惡念終究是惡念，佛法再深，也難以改變本性。”羊脂白玉瓶接過了話茬，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

“你們佛門總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這惡尸本就是屠刀的源頭，如何放下？”

老僧沒有反駁，只是默默點頭。

四號撓了撓頭，“那現(xiàn)在怎么辦？就這么一直關(guān)著？”

“關(guān)不住的。”楊波搖了搖頭，“這些佛光鎖鏈正在逐漸減弱。”

“再過數(shù)百年，最多千年，惡尸便會掙脫束縛。”

老僧面色凝重，“道友所極是，老僧在此看守?zé)o數(shù)歲月，佛光鎖鏈的力量每況愈下。”

“若是惡尸脫困，以他的秉性，必定會掀起滔天禍?zhǔn)隆！?

“所以老師臨行前留下遺命，讓老僧等待有緣人，能夠徹底解決這個隱患。”

楊波重新看向黑霧中的惡尸。

那雙猩紅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他，惡意從未消退半分。

“如果我將他送入輪回，會有什么后果？”楊波忽然問道。

老僧愣了一下，“后果？惡尸入輪回，便能重新開始，或許下一世能夠向善。”

“我說的不是這個。”楊波搖了搖頭，“我是說，惡尸與接引道人本為一體。若是惡尸入了輪回，接引道人會不會受到影響？”

老僧面色驟變，他沒有想到楊波竟然考慮到了這一層。

老僧遲疑，“我也不清楚。”

“果然。”楊波看到老僧的反應(yīng)，心中已然明了，“惡尸與本體之間，仍有聯(lián)系。”

“若是惡尸入輪回，輪回之力會順著這層聯(lián)系，影響到接引道人的本體。”

老僧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老師當(dāng)年也是擔(dān)心這一點，才遲遲沒有將惡尸送入輪回。”

“輪回之力非同小可，即便是圣人，也不敢輕易沾染。”

“所以老師才會留下老僧在此看守，希望能夠找到其他解決之法。”

楊波沉吟起來。

他身為地府之主，對輪回之力的掌控遠(yuǎn)超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