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墓太偏僻,等秦珩被抬上救護車時,已接近二十分鐘后。
那是妍經(jīng)歷的最漫長最無助最絕望的二十分鐘。
秦珩坐過的車子座椅已血紅一片。
他渾身是血,像個血人兒。
因為失血太多,他面色慘白如紙。
妍望著昏迷不醒的他,痛不欲生。
醫(yī)生迅速幫他處理傷口,將氧氣罩罩到他鼻唇上。
子彈仍在他體內(nèi),需要做手術(shù)取出。
傷得位置很敏感,靠近心臟,又是狙擊槍,創(chuàng)面較大,傷得很深……
秦珩命懸一線。
送到醫(yī)院,他被推進急救室搶救,生死未卜。
妍癱坐在坐椅上,眼神空洞。
她痛得肝腸寸斷。
挖心挖肝的難過。
心臟痙攣得她想吐。
她想,如果秦珩搶救不過來,她也不活了。
她早就想死了,父母和爺爺奶奶接連去世,獨剩她一人時,她就活不下去了。
被之前收養(yǎng)的那家男主人和兒子欺辱時,她也險些輕生。
被秦小昭找的人暴打羞辱時,她也不想活了。
她有無數(shù)次不想活了,可是她仍撐了下來,因為顧近舟,因為蘇婳,因為秦珩,因為那些曾經(jīng)溫暖過她的人,她才撐到現(xiàn)在。
可是秦珩……
秦珩。
她的戀人,她深深愛著的戀人,被命運作弄,她輪回數(shù)生數(shù)世,輪回了幾千年都放不下的執(zhí)念。
他若死了,她怎么能活得下去?
她閉上眼睛,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流。
所有保鏢全到齊了。
因為值夜班,白天補覺的保鏢也無心睡覺,接到電話,匆匆趕了過來。
其中一個保鏢遞給妍一杯水,說:“妍姑娘,你一定要堅強,珩少一定會被搶救過來的。”
妍難過得不知去接水。
她嗓子又干又痛,可是她一口水都不想喝。
她想,阿珩一定會脫離危險的。
那個惡毒的詛咒那么難破,幾千年都破不了,她和秦珩都破了,還有什么能阻擋住他們呢?
沒有。
詛咒阻擋不了她和他。
林檸和鹿巍不能。
死亡更不能。
手術(shù)時間漫長又漫長。
病危通知書下了一道又一道。
秦珩心臟驟停下了一次。
秦珩極高危狀態(tài)下了一次。
秦珩短時間內(nèi)大量失血,血壓持續(xù)下降,難以糾正休克又下了一次。
妍感覺自己仿佛身陷煉獄,倍受煎熬。
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去世時,那時她還小,整個人是懵的,痛到發(fā)懵。
現(xiàn)在她成年了,痛苦地清醒著。
這種感覺比當(dāng)年全家死亡還痛苦。
林檸、秦陸、秦野、鹿寧和鹿巍從京都趕到新加坡時,秦珩仍沒脫離生命危險。
妍想站起來,可是她動不了。
她太痛苦了。
身體像癱瘓了一樣。
林檸也是,面容呆滯,神色憔悴,眼睛又紅又腫,腫得像桃子,人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