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雙呆了呆：“還給宗門？”
“對(duì)，還給宗門。”
“你怎么還？”
空空仙尊眼底浮起執(zhí)念，“丫頭，你可知這天地之間有一種禁術(shù)……可用人魂人體人肉人血，煉成不滅不死的存在。
沒錯(cuò)，那就是傀儡術(shù)！！
我在成為大宗師之后，不斷鉆研遺落的傀儡術(shù)！
我相信，只要我掌控了傀儡術(shù)，就讓大師兄重回人間了……我想把大師兄還給師父，還給宗門，還給所有人……我想解脫，我想解脫啊……可是我失敗了……我一直一直一直失敗！
我用各種仙獸做實(shí)驗(yàn)，我甚至想過，是不是因?yàn)槲覜]有火種，才無法讓煉器之術(shù)爐火純青？
所以我用迷陣從大地深淵借了地火，我囚困火龍，我為了喂養(yǎng)火龍，甚至獻(xiàn)祭我的心肝脾肺，獻(xiàn)祭我的血肉，我的骨骼，我的靈魂……
我能做的，我都做了，但我終究是愚笨，我終究不是大師兄，我沒有那種天賦，我不被天道眷顧……我熬了一年一年又一年，我努力了無數(shù)春秋輪回……可我還是辦不到啊……姬無雙……我辦不到吶……”
姬無雙看著逐漸瘋狂的空空仙尊，他不斷顫抖，單薄的身體不斷隨風(fēng)搖曳，他明明沒有哭，但她卻看到了他淚流滿面的模樣。
那種發(fā)自靈魂的“嚶嗚”，讓姬無雙欲又止。
其實(shí)空空仙尊可以過得很好很好。
只要他放下良心，放下愧疚，他就是上天眷顧的大運(yùn)之人。
但他明知道那是痛苦的，還是緊緊擁抱了真實(shí)，擁抱了痛苦，也擁抱了自己……
姬無雙也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震撼，他是她所見過的，少有的純粹且勇敢的人。
姬無雙輕嘆一聲道：“前輩，我能問問，您大半年來如此用心教導(dǎo)我的原因嗎？是因?yàn)槟吹轿以谔摽罩衼砣プ匀纾胱屛規(guī)湍鸁捴瓶堋?
空空仙尊也不隱瞞自己的目的，頷首道：“是的，你能在不使用虛空卷軸的前提下，在虛空中這般自如，你絕非池中之物……然而終究是我執(zhí)念了……”
想要踏破虛空，要么有法寶，要么掌控規(guī)則。
他是前者，姬無雙是后者。
所以空空仙尊覺得，姬無雙是老天爺送給他的、放手一搏的秘密武器！
他對(duì)姬無雙傾囊相授，是想姬無雙看在他們“師徒一場(chǎng)”的份上，在學(xué)會(huì)了他所有的煉器術(shù)后，繼續(xù)煉制人傀，繼續(xù)復(fù)活師兄。
如果她“繼承他的衣缽”，他死也無憾了。
但老天爺似乎和他開了一個(gè)天大的玩笑……
姬無雙的確一點(diǎn)就通，一說就明，甚至對(duì)道文也有獨(dú)特的理解，甚至身負(fù)靈氣逼人的火種，一切的一切都表明，姬無雙絕對(duì)能完成他完不成的事情。
但！是！
姬無雙竟然是個(gè)手殘！！！
天要亡他。
天要讓他死不安寧。
天要讓他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背負(fù)罪孽……
姬無雙輕嘆一聲道：“前輩，你如果真的想要煉制人傀，我不是不能幫你，但是……你確定你這么做，你師兄不會(huì)恨你嗎？”
空空仙尊猛地回頭：“你、你說什么？”
姬無雙好心勸說：“如果我是你師兄，我不會(huì)選擇這么活著。”
空空仙尊心中最柔軟的地方狠狠一痛，空洞洞的眼睛里迸射出濃濃的惡意。
“你知道什么！你胡說八道什么！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他會(huì)愿意的！他一定會(huì)愿意的！”
顯然，空空仙尊的師兄已經(jīng)成了他一輩子的心魔，哪怕變成了“木乃伊”也能隨時(shí)走火入魔。
既然如此，那姬無雙只能放大招了！
姬無雙抬手阻止了空空仙尊的怒吼，慢慢從懷中掏出一個(gè)乾坤戒遞給他。
“打開看看。”
“這什么？”
“你想要的答案。”
空空仙尊“雙眼”微顫：“你、你、你是說……這里面有……”
“對(duì)，這里面有人傀，你不是想看看嗎？那就打開看看吧。”
空空仙尊哆嗦著打開乾坤戒，小心翼翼朝外掏東西，姬無雙看著有些煩，索性一股腦將它倒了出來。
“噼里啪啦。”
空空仙尊看到了一個(gè)……陶土娃娃？
“啊？”
他正不解，那陶土娃娃突然一咕嚕爬了起來，對(duì)著姬無雙破口大罵。
“姬無雙你又干什么啊！你有完沒完！你@#￥#@￥#@%￥”
這陶土娃娃不是別物，正是墨蘭衣。
墨蘭衣早就看清楚了，姬無雙不會(huì)殺自己，最多就是折磨自己，自己打不過姬無雙難道還不能罵姬無雙嗎？
她瘋狂輸出，被姬無雙一巴掌拍得粉碎。
頃刻間，安靜如雞。
空空仙尊“雙眸”圓瞪：“你說這是傀儡？！”
“對(duì)啊。”姬無雙隨手掐了道文，稀爛的陶土娃娃又一次合攏了，“喏，你看清楚了吧？這陶土娃娃里面的道文，它就是傀儡，是我用她的斷手?jǐn)嗄_和泥土煉制的人傀，當(dāng)然你也看出來了，我將她煉成人傀，是因?yàn)槲蚁胝勰ニ阋蚕胱屇愦髱熜窒袼粯訂幔亢谜勰ニ俊?
空空仙尊倒吸一口冷氣，連忙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不，我不想，我從未想過折磨師兄……”
姬無雙笑瞇瞇道：“前輩別慌，我懂我懂，嘻嘻嘻。”
空空仙尊“臉”都綠了，這下也顧不上虛弱了，氣急敗壞道：“你懂個(gè)屁啊！老子沒想過折磨師兄！”
“啊？那您為什么要將他煉制成人傀？”
“我是想報(bào)恩啊！”
姬無雙：“呵呵。”
姬無雙自己“呵”還不算，她戳了戳墨蘭衣的腦袋，“你說呢。”
墨蘭衣自然識(shí)趣了，她立刻配合著姬無雙一起：“呵呵。”
這兩聲呵呵，笑得空空仙尊頭皮都麻了。
這他娘的，這人傀和傳說中的根本不一樣啊！
傳說中的人傀和真人無異，能有永恒的生命，并且完美的人傀還能修煉，和真人一模一樣啊！
這一樣個(gè)屁啊！
摔！
如果師兄真變成了這樣，那不是報(bào)恩，而是報(bào)仇！
那空空仙尊一定馬上掐死他自己！
姬無雙拍拍空空仙尊的肩膀：“好了好了，你還是好好登神吧。”
“我不，我?guī)熜帧?
姬無雙沒好氣翻了白眼：“你夠了，句句師兄師兄師兄的，你是兄寶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