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梁見他瞬間噤聲,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看穿了對方的色厲內荏,不緊不慢道,“這么快就心虛了?長文同志,這不像你的作風嘛。”
徐長文心頭一緊,強行穩住心神,面無表情地迎上喬梁的目光,“喬書記很了解我嗎?您覺得我平時是什么作風?”
“你平時不是膽大包天嗎?你對自個是什么樣的人心里沒點數兒?”喬梁語氣平淡道。
徐長文被這番話噎得瞬間失語,胸口悶著一股火氣,卻根本不敢發作,對方是林山市一把手,手握實權,他如今身陷囹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再多不滿也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只能冷聲道,“喬書記您今天如果是故意來消遣我的,那我還要回去休息,恕不奉陪。”
喬梁淡淡一笑,從容拆解對方的逃避心態,“你還能睡得著?看來你這心挺大嘛,再說了,現在是大白天,你睡的是哪門子覺?”
“這就不需要喬書記您操心了。”徐長文態度愈發生硬,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
喬梁將徐長文的頑固姿態盡收眼底,眸光微微一閃,心中已有新的計策,當即抬手示意謝方陽上前,低聲交代了幾句。
謝方陽聞瞳孔微縮,面露遲疑,可喬梁身份特殊,他不敢違抗,短暫猶豫后只能點頭應允。
隨后喬梁又側身,低聲對趙南波說了一句。
趙南波毫無遲疑,立刻起身轉身離開。緊接著,謝方陽帶著辦案人員一同撤出談話室,房門輕輕合上,狹小的空間里,瞬間只剩下喬梁和徐長文兩人。
看到這一幕,徐長文心頭一跳,下意識抬眼看向墻面的監控攝像頭,往日閃爍的指示燈此刻徹底熄滅,毫無半點光亮,監控已然關閉。
徐長文瞬間明白了喬梁的用意,很顯然,喬梁剛剛是讓謝方陽給他和自己騰出單獨談話的空間,并且將攝像頭也關了,這其實是不符合紀律部門的規定的,這也是謝方陽剛剛遲疑了那么一瞬的原因,但謝方陽終究是不敢拒絕喬梁的要求,在權力面前,沒有什么規定是不能變通的。
喬梁目光平和地看向徐長文,“長文同志,現在咱們是不是可以開誠布公地聊一聊了?”
徐長文眉頭緊鎖,心底戒備拉滿,“喬書記您到底想和我聊什么?”
喬梁微微一笑,話鋒陡然一轉,“長文同志,你死心塌地幫楚恒干了那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你真以為楚恒就會拿你當自己人?”
喬梁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在徐長文心頭,他神色驟變,渾身一僵,他一直小心翼翼隱藏自己與楚恒的關聯,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篤定喬梁無從查證,可此刻喬梁一語道破,讓他瞬間陷入惶恐,只覺得自己所有的偽裝都被撕碎,形同笑話。
短暫失神后,徐長文強行按壓住翻涌的心緒,繼續裝傻充愣,“喬書記,我不明白您說的什么,我聽說過楚恒書記的名字,他是省里的領導兼信川市的書記,但我并不認識他,我不知道您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喬梁輕嘖一聲,語氣帶著幾分通透與了然,“長文同志,這時候你還跟我裝傻就沒意思了,我跟楚恒打了多久的交道了,你又才跟他認識多久?你以為楚恒一直在暗地里針對我搞小動作,我會一無所知?”
徐長文依舊咬牙硬撐,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卻早已波濤洶涌,他不斷告誡自己不能承認,一旦松口,便是萬劫不復,道,“喬書記您若是啥都知道,那您應該去跟楚恒書記說這些話才對,您來跟我講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啥也不知道,更不認識楚恒書記,喬書記您跟我聊這些純粹是浪費時間。”
喬梁呵呵一笑,道,“長文同志,你還挺嘴硬,看來楚恒沒少給你畫大餅吧,以至于你這么死心塌地地給他賣命。奉勸你一句,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了,楚恒不可能把你撈出去,這里是林山,你以為楚恒的手伸得再長,他還能在林山為所欲為?只要我一天還是林山的書記,楚恒就永遠只能躲在暗處干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你要是還對他抱有幻想,只會白白把自己折進去。”
一番話落下,徐長文臉色反復變幻,他知道喬梁這是話術,是在對他進行心理戰,但徐長文心里邊卻是很難不受影響。終究喬梁說的是實話,這里是林山,是喬梁的主場,喬梁才是這林山的一把手,楚恒不論要干什么都無法繞過喬梁,對方真能將他撈出去嗎?
徐長文此時心里邊再次動搖起來,他剛被紀律部門帶進來的時候,楚恒就讓人給他帶話,表示會把他弄出去,讓他沉住氣,徐長文一度是對楚恒懷有很大希望的,但喬梁現在這么一番話,一下又讓徐長文動搖了。
眼神閃爍著,徐長文有那么一瞬間想干脆交代了算了,但這種想法僅僅只是剛剛冒出那么一點點苗頭,立刻就被徐長文死死掐滅在內心深處,徐長文很清楚,自己絕對不能松口,他手上是沾了人命的,已經不單單是普通違法違紀的問題,他根本就沒有回頭路可走。
有時候,不是不愿意選,而是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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