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運明坐車回市里,因為從郊區返回有點路程,馮運明特地在路上又給丁尚文打了個電話,告知自己會在路途上耽擱一會。
二十幾分鐘后,馮運明在市中心的一家商務茶座里見到了丁學文,雙方下午見過面,這會倒也不至于局促,丁尚文起身相迎道,“運明同志,這么晚約你出來,希望不會影響了你的休息。”
馮運明笑著擺手,“不會,我沒那么早休息。”
丁尚文看了馮運明一眼,從馮運明進來他就聞到對方身上有一股酒味,不過丁學文犯不著問那么多,他晚上其實也小酌了兩杯,黃國寶給他搞了個接風宴,還非要和他喝兩杯,丁尚文盛情難卻,只能破例喝一點,否則他之前在委里邊工作,幾乎是滴酒不沾。
很快,丁尚文做了個請的手勢,雙方落座后,丁尚文主動道,“運明同志,今天下午本想跟你多聊一會,但一方面礙于旁邊有人,另一方面還得去黃國寶書記那報到,只能簡單聊兩句。”
馮運明抬頭看了看丁尚文,他從對方這主動解釋的話里感受到了對方釋放出來的善意,這讓馮運明多少有些詫異。
丁尚文同馮運明對視了一眼,又道,“運明同志,我初來乍到,對于今后的工作如何開展,側重點應該放在什么上面,還希望運明同志能夠給我一個中肯的建議。”
丁尚文這話再次讓馮運明一愣,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丁尚文,看到丁尚文一臉認真的樣子,看起來并不像是虛假客套,馮運明不禁暗暗琢磨,他之前對這個丁尚文的那種先入為主的判斷,或許有所偏差?
馮運明默默思量著,這時候,馮運明心里陡然冒出一個念頭,孫永擔任林山市紀律部門一把手的事,是不是可以跟丁尚文提一提?
心念轉動間,馮運明并沒有急著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而是反問道,“尚文同志,你既是已經見過了黃書記,不知道黃書記是如何跟你談咱們紀律部門的工作的?”
丁尚文目光一閃,下午黃國寶在和他的交談中明確指出,紀律部門要在班子的領導下工作,更深一層的意思,丁尚文完全能聽得出來,那就是要服從黃國寶這個一把手的領導,因為黃國寶是班子的班長。
而在下來之前,丁尚文的直屬領導,委副書記陶榮平也專門跟他談了話,大致的意思是讓他積極配合黃國寶的工作,但積極配合并不代表無條件配合。因此,丁尚文心里是有自己的一桿砰的,至于如何把握其中的平衡,丁尚文需要在接下來的工作中視具體情況而定,靈活變通。
當然,只要不是違反大原則大方向的事,丁尚文自然會遵從黃國寶的意志,這同樣也是陶榮平的意思。
眼下丁尚文自然不會和馮運明說自己的真實想法,而是道,“運明同志,不管黃書記說什么,我還是更想聽聽你的建議,畢竟咱們是一個系統的同志嘛。”
馮運明再次看了丁尚文一眼,他聽出來了,丁尚文在刻意強調雙方是一個系統的,而黃國寶只是領導,親疏有別,這是丁尚文此刻要表達的意思。
馮運明不知道丁尚文這話有幾分真實成分,他自然不可能就這么輕易信了丁尚文的話,中規中矩道,“尚文同志,論工作經驗,我相信你肯定是比我更豐富的,畢竟你在紀律系統工作了那么多年,遠非我能比,說句玩笑話,我這是屬于半路出家,你讓我聊組織工作,我能聊一天一夜,談紀律工作,我得反過來跟你取經才是。所以你讓我給你建議,我是萬萬不敢班門弄斧,倒是當前委里邊調查葉有德一案的專案組仍駐留在東州市,咱們要隨時配合專案組的工作。”
丁尚文點點頭,“這個我自然清楚。”
丁尚文說著,眨了眨眼,看著馮運明,“除此之外,運明同志就沒其他建議了?這里就咱們兩人,運明同志大可以暢所欲。”
看到丁尚文頗為真誠的眼神,馮運明著實有些猶豫,不知道要不要把孫永的事提出來。馮運明此時的顧慮在于擔心丁尚文是在跟他演戲,但轉念一想,丁尚文壓根不用浪費時間到他面前來演這么一出,對方此時的態度大概率是真誠的。
如此一想,馮運明心里慢慢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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