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恒琢磨了一會心事,便收斂心神,壓下雜念,又繼續忙碌起了工作。
一天的時間過得很快,傍晚時分,提前結束工作的喬梁坐在車里,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里滿是感慨,馮運明的任免通知來得突然,雖早有風聲,可真到了送行這一刻,還是有些不舍,他此行城東州,便是要給這位一直支持自己的領導兼兄長送行。
東州市郊區的一家農家樂,深幽僻靜,草木蔥蘢,景色秀麗,喬梁的車子下了高速后,便讓司機魏浩云按導航路線開過去。
位于農家樂內院深處的包廂里,安哲、馮運明、柳成雋已經提前到達,三人圍坐在一起,正有說有笑。
喬梁推門進入包廂,目光快速掃了一圈,臉上揚起笑意,“看來就我一人來晚了,呆會我自罰一杯。”
馮運明笑著擺擺手,“你從林山過來,距離比較遠,可以理解。”
喬梁走到位置上坐下,目光落在馮運明身上,神色多了幾分感慨,“馮書記,沒想到這么快就要離別了,回想您去年剛調到東林的時候,還恍如昨日。”
馮運明笑了笑,“習慣了就好,其實人的一生,就是在成長的過程中不斷學會離別和告別。”
喬梁聽得眨眨眼,“馮書記,您這話可是充滿了哲理。”
馮運明哈哈一笑,語氣輕快了幾分,“可能我最近喜歡上釣魚,等待魚兒上鉤的時候,就愛抽根煙思考下人生。”
一旁的安哲道,“老馮,你還喜歡上釣魚了?不錯,這個愛好挺好。”
馮運明笑道,“好是好,就是釣魚這個愛好挺費錢。”
安哲愣了愣,臉上滿是疑惑,“釣魚還能費錢?拿一根魚竿杵在那能坐大半天,頂多就是費點煙錢,這還能怎么費錢?”
馮運明笑道,“安領導,一聽你這就是外行人說的話,你是不知道啊,這釣魚裝備的價格跨度非常大,想整點好的,一整套裝備下來得幾千塊,關鍵是你沒聽過一句話嘛,釣魚佬的手中永遠缺一桿趁手的魚竿,買裝備是會上癮的,越買越上頭。”
安哲聽得一笑,搖了搖頭,“你說的這些裝備啥的我不懂,但我聽出來了,你現在也成了釣魚佬。”
兩人開著玩笑,氣氛愈發輕松,這也是馮運明的意思,來之前的路上,他和安哲同乘一輛車,就專門和安哲交代過,希望今晚能開開心心喝酒,別搞傷春悲秋的場面,那就實在太沒意思了,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這種傷感的離別,與其唉聲嘆氣,不如笑著告別。
事實上,馮運明從步入體制到如今走到副省級這個層次,心里早已十分滿足,以前在江州擔任市組織部長時,他連正廳的門檻都不敢想,畢竟從市組織部長到正廳,常規路徑漫長,要先擔任副書記,然后才有機會擔任市長,他當時在江州連副書記的位置都爭不到,更別提市長了。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被調到省城黃原擔任市組織部長,又以此為跳板,提拔為省組織部常務副部長,邁入正廳行列,如今更是走到了副省級,這早已超出了他當初時的設想和夢想。
所以說,人生很多時候都充滿了意外,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活在當下比什么都重要,更要懂得知足常樂。
因此,這次突然被調走,馮運明在短暫的失落后,其實很快就將自己的心態調整過來了,不管怎么說,他如今也干到了副省級,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曾經的夢想,還能有什么不知足的?
頓了頓,馮運明收回思緒,看向喬梁,“小喬,今天晚上雖說是告別宴,但其實就是我想找個由頭跟你們幾位老朋友喝喝酒,畢竟以后不在一個地方,機會就少了,所以咱們今天晚上的目的就是快快樂樂喝酒,誰都別整一出要送別的傷感情戲來,我老馮受不了那個,也不喜歡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