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南波沉默不語,思緒如亂麻般急速轉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心底警鈴大作,他太清楚眼下的局面有多棘手,黃定成身份特殊,案子的性質又敏感,吳勇的舉動太過反常,分明是把一個燙手山芋直接扔到了他懷里,他首要考慮的是如何解決眼前的麻煩。
而趙南波緊繃的神情落在吳勇眼里,卻成了審視的利刃,那凌厲的目光猶如刀子一般直刺吳勇心底,讓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渾身發緊,后背悄悄沁出一層冷汗。
吳勇心里發虛,手心攥得發白,生怕趙南波看出破綻,忙又主動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討好與忐忑,“趙局,要不將黃書記放了?”
趙南波抬眼看向吳勇,眼神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人都被你抓回來了,又是涉及到那東西的案子,在沒查清楚的情況下,你又要把人放了,吳隊,你是想給我挖坑嗎?”
吳勇連忙擺手,語氣急切又慌亂,“趙局,我萬萬沒有那個意思,您千萬別誤會。”
吳勇能聽出趙南波話里的懷疑,心臟狂跳不止,生怕自己露出馬腳,只能拼命辯解,可越急,語氣越顯得底氣不足。
趙南波淡淡道,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吳隊,有句老話說得好,看一個人如何,往往不是看他說什么,而是看他做什么。”
趙南波的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吳勇瞬間語塞,趙南波這話像一塊巨石,狠狠堵在他喉嚨口,讓他啞口無。他料到趙南波會懷疑自己,可真正直面這份審視時,心底的壓力還是如潮水般涌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此刻,吳勇一顆心緊繃得快要斷裂,目光躲閃著,不敢與趙南波對視。而趙南波此刻滿心都是眼前的麻煩,根本沒心思和時間去進一步審視吳勇,不耐煩地揮手趕人道,“行了,你去忙你的。”
吳勇如釋重負,長長舒了一口氣,后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衣衫,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辦公室。可腳步剛挪動,他又忍不住頓住,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趙局,那黃書記這個事……”
趙南波抬眼盯著吳勇,眼神銳利,“我會親自處理,你暫時不用操心。”
吳勇臉上擠出一絲不自然的笑容,“有趙局您親自處理,那就好辦了。”
吳勇說完便快步離去,腳步倉促,像是在逃避什么。
后頭,趙南波盯著吳勇匆匆離去的背影,眉頭緊緊擰起,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不管吳勇是不是有問題,眼下最要緊的是先解決黃定成的事,至于吳勇,有的是時間慢慢查,沒必要在這時候浪費精力。
或許該和黃定成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這個念頭剛在趙南波心底冒出來,他臉上就露出苦笑,太陽穴隱隱作痛。一想到要見黃定成,他就滿心抵觸,本以為黃定成離任后,雙方就再也沒有交集,沒想到還是要面對面打交道。以黃定成那囂張跋扈、一點就炸的性子,怕是一見面,就會對著他破口大罵,根本不會給他開口的機會。
心里對見黃定成充滿了抵觸,可趙南波也清楚,這件事繞不開黃定成,他不見也不行,畢竟黃定成是當事人。
“唉,這他娘的都是什么破事,一天天的就不讓人消停一下。”趙南波心煩意亂地扯了扯衣領,胸口的煩躁幾乎要溢出來。此時此刻,他再一次萌生了退意,這局長的位置,看著風光,實則步步驚心,每天都要處理這些爛攤子,他是真的累了,不想再干這勞什子的局長。
心里頭再惱火、再疲憊,趙南波也清楚,自己就算想撂挑子,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撒手,只能硬著頭皮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
看了看墻上的掛鐘,時間不早了,不能再拖延。趙南波拿起電話,將辦公室主任喊進來,眼底的煩躁稍稍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沉穩。
辦公室主任姓陳,叫陳新志,是趙南波調任局長后一手提拔起來的,忠心耿耿,也足夠機靈,算得上是趙南波在局里為數不多能真正信任的人之一。
這會把陳新志喊來,趙南波也不廢話,徑直交代道,“新志,你把剛剛去跟吳勇執行任務的隊員都記錄一下,回頭一一找他們談話,問問他們當時的情況,有任何異常,立刻向我匯報。”
陳新志一頭霧水,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小心翼翼地問道,“趙局,出什么事了?”
趙南波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疲憊與無奈,“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降,新志,我這個局長真是干得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