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上只有一個名字-------鄭儒。
村子里從來沒有來過這么多領導,當陸青云等人走到村口的時候就已經被人發現了,等到他們說出來意的時候,才知道鄭儒已經去世快要半年了,一行人震驚之余連小學都顧不上去了,在村里人的指引下,來到山頂上,看到了那座孤零零的土墳。
陸青云看著墓碑上那張帶著微笑的照片默然不語,李江南的眼睛早已經泛紅了,至于陳揚,則是揚起了頭,不敢讓人看到他那眼角處的一滴滴眼淚。隊伍當中的幾個女性,早就已經泣不成聲。在這種震撼人心的力量面前,沒有人能夠抑制自己心中那一股善良的本能。
夜色漸漸降臨在山村當中,李江悄悄的來到陸青云身邊,低聲道:“書記,夜深了,要不要回去?”
陸青云淡淡的搖搖頭:“今天在這住下,李部長你說呢?”
李江南毫不猶豫的點頭:“東林縣的同志可以先回去,我們幾個住一晚上再走。”
市委領導都能住下,更何況縣里面的領導,只不過縣里自然還有事情,不能所有領導都留下,于是東林縣縣長高一邦主動留了下來,其他的縣委領導則是在縣委書記于浩洋的帶領下離去,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等到他們到縣城的時候,估計也得晚上八點。
村子里面的村長很快得到了消息,誠惶誠恐的出現在陸青云等人面前。
“縣,縣長好。”老人可能從來沒見過比縣長還大的官,見到陸青云等人之后先跟高一邦問好起來。
高一邦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對村長說道:“這是市委陸書記,市委宣傳部李部長,這是市政府陳市長。”一番介紹下來,老村長才知道,原來自己面前的這幾個人都是比縣長縣委書記還要大的官兒,更讓他詫異的是,那個最大的官,被稱為陸書記的年輕人,似乎比自己家的孫子大不了幾歲。
村里面沒有太好的房子,所謂村委會所在地也不過是兩層的破土房,村長慌忙收拾出來讓市里面的大領導住,又讓自己的婆娘招呼村里人準備吃食,想要款待這些貴客,卻被陸青云給制止了,將近三十個人的東西,這些一年收入不過一千多塊的村民要怎么才能準備齊全,轉身對李江吩咐,讓大家吃從市里面帶來的一些東西,陸青云讓村長找幾間空房子給自己這些人住。
村長為難的想了想,最后有些畏懼的說道:“祠堂的地方比較大,能睡二十多人,剩下的,就只能在村公所里面對付了。”
陸青云點點頭,轉過頭看向眾人,用很平靜的語氣說道:“今天晚上就在村長安排的地方休息,我現在心情很不好,從來沒想過清江市還有這樣的地方,所以,你們大家最好安安分分的老實聽村長的安排,在這里呆一晚上,明天我們就走。這一晚上要是誰把自己當成城里人,跟這些農民兄弟耍威風的話,那我不介意讓他看看什么是領導的威風。”
說完,陸青云轉過身對著鄭儒的墓碑鞠了一躬,然后轉身離開,風聲中他冷淡的聲音傳來:“鄭老師能在這里呆上十五年,所以我相信你們能夠在這里呆一晚上。”
陳揚苦笑了一下,他認識陸青云的時間要比李江南長一些,自然對陸青云的了解也更深一些,知道這位雖然嘴上總是說自己是個完全利己主義者,但是實際上在很多時候卻是很沖動的,尤其是在面臨某些事情觸及他底限的時候,陸青云的理智往往都會被淹沒,甚至于會做出一些官場中人不會做的事情,就好像現在這個樣子,以市委副書記的身份公然威脅自己的下屬們。
無奈的搖搖頭,陳揚拉了拉有些發愣的李江南,低聲說道:“李部長,我們也走吧。”
李江南看著陸青云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陸書記是個性情中人啊。”
苦笑著點頭,陳揚低聲道:“他是真的被感動了,陸書記出身農村,對這樣的事情很在意。”
李江南嘆了一口氣,對一眾有些發愣的隨員以及東林縣的干部說道:“陸書記的話雖然有些嚴厲,不過也是我的意思,我知道你們很多人下鄉的時候都有各種各樣的毛病,喜歡對地方上的安排挑三揀四,甚至有人嫌棄地方上安排的伙食不好。在別的地方也就罷了,今天在這里,誰要是給我把那些臭毛病帶過來,我保證讓他后悔一輩子!雖然我老李說話不算太管用,不過相信很多人都會愿意聽我一句的。”
一時間,山風吹過,所有人都感覺到后脊一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