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抽到的是金丹組七號簽。第一輪對手,恰是丹霞峰的一名弟子,修為在金丹初期,使一柄藥鏟,法訣靈動。
二人上臺見禮。那弟子笑道:“靜禪峰弟子少有出戰,楚塵師兄請多指教。”
楚塵還禮:“不敢,請道友賜教。”
鑼聲一響,那弟子藥鏟揮動,數道青藤破土而出,纏向楚塵雙腳,通時撒出一把粉末,化作迷霧遮蔽視線。
楚塵不慌不忙,踏浪履微動,身形如水波蕩漾,輕易避開青藤,隨即并指一劃,一道輕柔劍氣拂過,迷霧頓散。
那弟子一怔,未料他破得這般輕巧。楚塵卻已欺近,長劍未出鞘,只用劍鞘虛點對方腕脈。
那弟子只覺手上一麻,藥鏟險些脫手,忙后退數步,面露佩服:“師兄高明,我認輸。”
“承讓。”楚塵收手。這一場,他只用了三分力,意在藏拙。
臺下蘇萱卻看得分明,喜道:“師弟好俊的身法!那一拂看似輕,實則蘊含水行變化,已得意之三昧!”
楚塵笑笑:“僥幸而已。”
隨后的幾輪,楚塵皆以類似手法取勝,不顯山露水,卻總能恰到好處地制住對手。
他意在借比試觀摩各峰道法,完善自身混沌與漣漪之道。天劍峰的凌厲、丹霞峰的綿密、御獸峰的奇詭……皆讓他受益匪淺。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日最后一輪,楚塵的對手,正是那天劍峰的林蕭。
林蕭躍上高臺,白衣飄飄,目光如劍,落在楚塵身上。
“靜禪峰的楚塵師弟?聽說你前些日子獨力誅了黑風老妖,倒有幾分本事。可惜,那老妖不過筑基圓記,野路子出身。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何謂天衍正宗!”
語間,傲氣盡顯。臺下天劍峰弟子紛紛叫好,靜禪峰這邊則面露憂色。
楚塵神色平靜,執劍禮道:“林師兄請。”
林蕭冷哼一聲,背后長劍鏗然出鞘,劍光如匹練,直刺楚塵面門——正是天劍訣起手式長虹貫日,迅捷剛猛,不留余地。
楚塵不硬接,身形微側,踏浪履帶起一串殘影,如水波分流,讓劍光貼衣而過。林蕭變招極快,劍勢一轉,狂風卷雪,劍光化作漫天雪花,籠罩楚塵周身。
臺下驚呼,這一招極難躲避。
楚塵卻依舊從容,長劍仍未出鞘,只以劍鞘作筆,在身前劃出一道道圓弧。漣漪劍意展開,層層疊疊,看似柔弱,卻將漫天劍雪盡數引偏、消解。
林蕭連攻十余招,竟未能沾到楚塵衣角,不由焦躁:“躲躲閃閃,算什么本事!敢不敢接我一劍!”
楚塵終于開口:“師兄小心了。”
話音未落,他長劍終于出鞘!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一道灰蒙蒙的劍光,如混沌初開,似水波微漾,穿過漫天劍影,直指林蕭胸前空門。
林蕭大驚,回劍格擋,卻覺對方劍上力道古怪至極,時輕時重,忽剛忽柔,自已的天劍真元竟如泥牛入海,被化解無形。
緊接著腕上一震,長劍險些脫手,整個人踉蹌后退三步,方才站穩。
臺上臺下,一片寂靜。
誰都看得出,楚塵這一劍,留了情面。若他全力施為,林蕭已敗。
林蕭臉色陣青陣白,半晌,咬牙道:“你……這是什么劍法?”
“靜禪峰,玄塵。”楚塵收劍,依舊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