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此林者,需歷三重試煉。”
“其一,觀碑悟劍。擇一碑,悟其意,承其劍。悟得,可得碑中劍道傳承一縷,亦可繼續前行。悟不得,或為碑中劍意所傷,或永困于此,化作守碑枯骨。”
“其二,尋徑問心。碑林如陣,心向何處,路在何方。心有戾氣者,困于殺伐之碑;心志不堅者,惑于迷幻之痕;唯道心澄澈、持正守一者,可見通往劍心臺之徑?!?
“其三,登臺問劍。至劍心臺,可得見鎮魔劍痕真意。若能得劍痕一絲認可,可得無上劍道饋贈,亦可獲知離開此界之法。”
“若不能,或可滯留碑林參悟,或……為劍痕余威所懾,神魂俱損?!?
聲音頓了頓,仿佛在給三人消化信息的時間,隨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規則之力:
“試煉,啟?!?
話音落下的瞬間,三人只覺周圍虛空微微扭曲,腳下那看不見的地面仿佛活了過來。
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們三人分別推向了三個不同的方向,沒入碑林之中。
“楚兄弟!”
“風道友!石兄!”
三人的驚呼聲在空曠的碑林中響起,隨即被浩瀚的劍意氣息淹沒。
他們眼睜睜看著同伴的身影被無形的力量分開,沒入不同方向的碑林深處,消失不見。
楚塵只覺得眼前一花,再次看清時,已獨自置身于一片相對稀疏的碑林區域。
周圍懸浮著七八塊大小不一的石碑,最近的離他不過三丈。
那些石碑上的劍痕,散發著或凌厲、或陰柔、或詭譎、或厚重的劍意波動,如同有生命般,隱隱注視著這位新來的闖入者。
“分開了……這試煉,竟然要獨自進行?!背m心中一沉。
風無痕和石蠻不修劍道,這觀碑悟劍對他們而,恐怕是極大的難關,甚至有性命之危。但他此刻自身難保,只能希望他們吉人天相。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通過這第一重觀碑悟劍的試煉。按照那聲音所,需擇一碑,悟其意,承其劍。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石碑。這些石碑上的劍痕,有的殺氣沖天,令人望之膽寒;有的綿里藏針,暗藏兇險;有的則中正平和,但意蘊深遠。
楚塵沒有急于選擇。他閉上眼,默默運轉混沌真元,同時將心神沉入腰間鎮魔劍鞘之中。
他試圖以這柄同源斷劍為引,感應哪塊石碑的劍意,與自身最為契合,或者……與鎮魔之意有所關聯。
斷劍沉寂,并無特殊反應。
但當他將一絲融合了淡金意蘊的混沌真元注入劍鞘。
并嘗試以皇極鎮世經中關于意的感悟去溝通時,距離他最近的一塊、僅有一人高、通體黝黑、看似平平無奇的石碑。
其上一道淺淺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形似漣漪擴散的劍痕,忽然微微亮起了一絲極其黯淡的、幾乎與石碑本身顏色融為一體的烏光。
同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帶著水之柔韌、波之擴散、鎮之沉淀的獨特劍意,如同涓涓細流,悄無聲息地流淌進楚塵的感知之中。
這劍意……并不凌厲霸道,反而有種潤物無聲、以柔克剛、層層消弭、最終歸于沉寂的意蘊。
與其說是殺伐之劍,不如說是鎮封之劍、化解之劍。
“水波不興,暗流潛藏,層層消弭,歸于平靜……”楚塵心中一動。
這劍意,似乎與皇極鎮世經中關于以德載,以氣運,以法理鎮世的理念,以及他自身混沌真元包容、演化、消融的特性,隱隱有相通之處!
或許不如那些凌厲劍道見效快,攻擊強,但勝在持久、穩健、善于化解與防御,甚至……克制某些狂暴、邪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