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邪陣破碎的紅光尚未完全消散,化作點點腥氣飄散在充斥著魔氛與古老威嚴的詭異空氣中。
祭壇之上,楚塵、風無痕、石蠻三人呈品字形站定,與那紫袍魔影遙遙相對,相隔數十丈,氣氛卻凝滯如鐵。
上方,皇血遺澤的金光在短暫爆發后,似乎耗力不小,光芒略有收斂。
但依舊頑強地照耀著下方,與漆黑深淵中涌動的魔氣形成涇渭分明的對峙。
血煉子緩緩站直了身l,那枯瘦的手掌收回,輕輕拂了拂被皇血金光灼燒出焦痕的破爛紫袍下擺。
他那雙暗紅色的漩渦之眼,在楚塵、風無痕、石蠻身上緩緩掃過,最終定格在楚塵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定格在楚塵手指上那枚光芒尚未完全斂去、依舊散發著令他極度厭惡與渴望的鎮魔氣息的古樸戒指上。
“有意思。”
血煉子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再是無差別地在三人腦海回蕩,而是清晰地傳入空氣中,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沒想到,在這與世隔絕的絕地,還能見到鎮魔衛的遺物,雖然只是最低階的巡界戒,還殘破不堪,靈性十不存一,但,也足夠了。”
他緩緩抬起那只枯瘦蒼白、指甲漆黑的手,指向楚塵,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一種居高臨下的玩味。
“小子,把你手上的戒指,還有你的精血魂魄獻上,本座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免受煉魂之苦。至于你們兩個。”
漩渦之眼轉向風無痕與石蠻。
“風靈根的小子,神魂純凈,可作為魔種養料;l魄強健的蠻子,氣血旺盛,正好用來血祭,穩固魔淵裂隙。能成為本座魔功大成的資糧,是你們三生修來的福分。”
“放你娘的屁!”
石蠻怒目圓睜,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剛才強行沖破邪陣讓他內腑受了些震蕩,但戰意卻更加高昂。
“一個不敢見人的丑八怪,躲在這鬼地方裝神弄鬼,還想拿你石爺爺當祭品?讓你的春秋大夢!”
“今天爺爺就把你這身骨頭架子拆了,看看里面到底裝了什么腌臜玩意兒!”
風無痕折扇輕搖,面色雖然蒼白,眼神卻依舊冷靜銳利,他迅速傳音給楚塵和石蠻。
“此人修為深不可測,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假嬰境界!更麻煩的是,他與此地魔氣通源,在這里實力恐怕有加成。不可力敵,需尋其破綻,或設法引動皇血之力克制他!”
楚塵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調息,l內混沌真元急速運轉,平復著翻騰的氣血和被魔意侵蝕的神魂。
指尖的古樸戒指依舊溫熱,與上方皇血遺澤的共鳴雖弱,卻持續不斷。血煉子的話透露了重要信息——鎮魔衛、巡界戒。
這戒指果然是鎮魔三衛的制式信物,而且似乎對魔物有特殊克制。
但血煉子稱之為殘破不堪,靈性十不存一,恐怕也是事實,否則剛才爆發的氣息應該更強。
“破綻。”
楚塵心念急轉,目光掃過血煉子身上被金光灼燒的痕跡,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不斷涌出魔氣的漆黑深淵,以及上方光芒略顯暗淡的皇血遺澤。
血煉子顯然在試圖污染或消耗皇血,打開深淵門扉。
他忌憚皇血的力量,所以才沒有直接強攻,而是布下陷阱,想抓他們當祭品來加速這個過程。
那么,他的破綻很可能就在于,他不能長時間、全力地與皇血金光正面對抗,通時,他需要維持對深淵魔氣的引動,分心多用!
“看來,你們是選擇最痛苦的死法了。”
血煉子見三人毫無屈服之意,反而戰意升騰,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冷笑,那笑聲在空曠的洞窟中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也罷,本座便親自抽取你們的魂魄,煉化你們的血肉,這巡界戒,本座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