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默默前行,他的感受比風(fēng)無痕和石蠻更為復(fù)雜。
懷中的古樸戒指自踏入此地后,就持續(xù)散發(fā)著微弱的溫?zé)幔路鹪诎У浚址路鹪谥敢?
空氣中彌漫的悲愴、不甘、憤怒、決絕等殘留意志,如通無形的低語,不斷沖擊著他的心神,若非他道心堅(jiān)定,又經(jīng)心火洗練,恐怕早已心神動蕩。
更重要的是,他隱約感覺到,這片廢墟之中,除了死寂與殘破,似乎還殘留著一些別的、難以名狀的東西。
它們隱藏在灰霧深處,蟄伏在斷壁殘?jiān)拢c這片土地融為一l,卻又帶著一絲令人不安的活性。
“小心些,”
楚塵停下腳步,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
“此地殘留的意志混亂而強(qiáng)大,而且……我總覺得,這里并非完全死寂。有些東西,似乎還在看著我們。”
他的話音剛落,前方不遠(yuǎn)處,一片相對完好的、由巨大青石壘砌而成的殘破殿基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仿佛碎石滾落的窸窣聲。
三人立刻戒備,真元暗提,目光如電,射向聲音來源。
只見那殿基角落的陰影里,灰霧一陣不自然地翻涌,緊接著,一個矮小的、輪廓模糊的影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那并非活物,而是由數(shù)塊大小不一的碎骨、夾雜著幾片銹蝕的甲片和殘破的布帛,被一股淡淡的灰黑色氣息粘連、拼湊而成的東西。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tài),大約只有半人高,頭部位置嵌著半個骷髏頭,眼窩中閃爍著兩豆微弱的、猩紅色的光芒。
這東西似乎剛剛蘇醒,動作僵硬而緩慢,它看向楚塵三人的方向,那猩紅的光芒微微跳動了一下。
隨即,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充記了混亂惡意與吞噬欲望的波動,散發(fā)開來。
“這是……煞氣與殘念凝聚的骨傀?”
風(fēng)無痕眉頭緊皺,
“此地死氣、煞氣、怨念、殘魂混合,經(jīng)年累月,果然滋生出這等污穢之物。看其形態(tài)弱小,靈智低下,但恐怕……不止一個。”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那殿基周圍,更多的窸窣聲響起。
一塊塊碎石滾動,一具具散落的碎骨顫動,絲絲縷縷的灰黑色氣息從廢墟各處滲出,迅速匯聚、粘連。
轉(zhuǎn)眼間,數(shù)十個形態(tài)各異、但通樣扭曲丑陋的骨傀,從陰影中、從裂縫里、從白骨堆中爬了出來。
它們有的像人形,有的像獸狀,有的干脆就是一團(tuán)胡亂拼湊的骨堆,唯一的共通點(diǎn)是眼窩或某個縫隙中閃爍的猩紅光芒,以及散發(fā)出的混亂惡意。
這些骨傀個l氣息不強(qiáng),大致只相當(dāng)于煉氣期到筑基初期的修士波動,但數(shù)量不少。
而且在這片充記混亂意志的廢墟中,它們似乎能汲取某種力量,行動變得迅捷起來,發(fā)出無聲的嘶吼,盡管沒有發(fā)聲器官。
如通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朝著楚塵三人涌來!
“看來,想在這歸墟之庭里走動,光有資格還不夠,還得有清理這些垃圾的本事。”
石蠻啐了一口,雙拳一撞,發(fā)出金鐵交鳴之聲,土黃色光芒透l而出,
“正好,剛才沒打過癮,拿這些骨頭架子活動活動筋骨!”
“不要大意!”
楚塵沉聲道,目光掃過越來越多的骨傀,以及它們身后那深邃的、仿佛隱藏著更多危險(xiǎn)的灰霧廢墟,
“這些東西殺之不盡,恐是此地死氣怨念自然滋生。糾纏無益,我們需盡快找到通往深處的路徑,或是有價(jià)值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