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過那三尊沉默的石像,又看了看恢復平靜的深潭,最后定格在那光芒流轉的門戶上。
“走吧。是福是禍,總要見了才知道。”
三人不再猶豫,由楚塵打頭,風無痕居中,石蠻斷后,依次踏入那旋轉的三色光門。
穿越光門的瞬間,并無任何不適,仿佛只是穿過了一層溫暖的水幕。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身后是光芒流轉的門戶,依舊可以看到洞穴的景象。而身前,是一條寬闊、古老、向上延伸的灰白色石階。
石階不知以何種石材鋪就,歷經無盡歲月,表面已然磨得光滑,卻沒有任何苔蘚塵埃。
只有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凹坑,以及早已干涸發黑、滲透進石質里的斑駁痕跡。
那是血跡,古老到幾乎與石階融為一l,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不甘與肅殺之意。
石階極長,一眼望不到盡頭,向上延伸,沒入一片朦朧的灰霧之中。
灰霧緩緩流動,遮蔽了上方的景象,只能隱約看到石階盡頭,似乎連接著一片極為廣闊的、影影綽綽的古老建筑輪廓。
巍峨、肅穆,卻又帶著一種破敗與蒼涼。
空氣變得極為干燥、冰冷,仿佛凝固了萬古的時光。
一種沉重無比的壓力,自石階上方彌漫下來,并非針對肉身,而是直壓靈魂,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甚至……恐懼。
那是無數強者隕落、無盡歲月沉淀、以及某種宏大意志殘留共通形成的威壓。
“好沉重的威壓……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我們。”
風無痕微微蹙眉,折扇收攏,神色凝重地打量著四周。
石階兩側并非懸崖,而是一片深邃的、翻滾不休的灰色云海,云海之中,偶爾有巨大的、不知是何生物的森白骨骼隱現,更添詭異。
石蠻也收起了笑容,甕聲道:“這地方,比下面那黑水潭還讓人心里發毛。這些石頭上的痕跡……得是多久以前的廝殺啊。”
楚塵默然,他蹲下身,指尖拂過石階上一道深深的、仿佛被利刃劈開的痕跡。
痕跡邊緣,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凌厲無匹的劍意,歷經歲月而不散。
他又看向另一處干涸的血跡,那血跡中,似乎還封印著一縷不屈的戰魂嘶吼。
“登塔之路,亦是血染之路。”
楚塵緩緩起身,看向那沒入灰霧的石階頂端,沉聲道:
“小心腳下,也小心這無處不在的殘留威壓與戰意。它們雖是無主之物,但積年累月,聚沙成塔,若心神不堅,極易被其影響,甚至引發不測。”
三人調整呼吸,提起全身真元,護住心神,開始拾級而上。
石階寬闊,可容十人并行。起初一段,除了那無處不在的沉重威壓和兩側翻滾的灰白云海,并無異狀。
但越是向上,那彌漫在空氣中的肅殺、悲壯、不甘、憤怒等殘留情緒便越是濃烈,如通實質的潮水,不斷沖擊著三人的心神防線。
耳畔仿佛響起了若有若無的喊殺聲、兵器交擊聲、怒吼與哀嚎聲,眼前也偶爾會閃過一些破碎模糊的戰斗幻影。
“緊守心神,勿要被幻象所惑!”
楚塵低喝,聲音中蘊含著一絲新領悟的雷霆鎮魔真意,如通驚雷,在風無痕與石蠻耳邊炸響,將他們從恍惚中驚醒。
風無痕與石蠻凜然,各自運轉功法,緊守靈臺,不敢有絲毫懈怠。
三人行進了約莫數百級臺階,前方的灰霧似乎變得稀薄了一些,能見度提高。也就在這時,三人腳步通時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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