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程文平靜地開始給唐萬里沖茶水。
“你知不知道,我弟弟在外國炒糧、炒金子、炒軍火,甚至搞他們國家命脈型經濟體,賺了多少錢?”
“那關我什么事?”唐萬里冷冷地答。
“那你又知不知道他害死多少人?”
“也不關我事。”
“答得好。”
陸程文放下茶壺:“我一開始的思維是,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但是后來,他跟我說,沒有他,該亂的一樣亂,該死的人一樣死,該賺的錢,不是進他的口袋,也是進別人口袋。既然反正要有一個口袋,為什么不能是他?”
“你到底想說什么?悲天憫人?還是良心發現?”
“不不不,我沒有良心。”
陸程文苦笑了一下,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當他給了我一個正當理由,說我不用為那些被他餓死的人負責的時候,我竟然第一感覺是……解脫。”
陸程文看著唐萬里:“我知道,你們都是大人物,看慣了橫尸遍野,經歷了兵荒馬亂,人們的生生死死,你們都看淡了。但是……我就是不服。這個世界永遠有想害人的人,也永遠都有想救人的人。想救人的呢,未必能得好報,那些害人的……”
陸程文苦笑一下:“往往發家致富,子子孫孫都成了貴族豪強。”
唐萬里哈哈大笑:“你這種感悟,像是個在車水馬龍的城市里上班賺錢養家的文藝青年。周末帶孩子去游樂城,玩一把過山車還用打折券?買把吉他沒事在家里彈一彈。用善良和義理教育孩子,看李宗盛的演唱會感慨歲月和人生?呵呵呵,哈哈哈……搞什么陸程文?我們這種人過不了那樣的日子。”
唐萬里笑得不行:“他們可以為這樣的生活滿足,我們失去了權力和金錢,沒有了特權和高于大多數人的位置,活不了的。生死?人命?刀尖舔血?我小時候見證過一場戰斗,上百具尸體擺成一片……你知道一次性看到上百具尸體是什么感覺么?里面有個叔叔抱過我,每次出差回來都給我帶玩具和糖果,他也躺在那里,和所有人一起……”
唐萬里笑著喝茶:“與其發這種感慨,不如聊點實際的。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唐門,不是你能隨意戲弄和欺騙的。我的損失,你必須負責。”
陸程文道:“好,那讓我猜猜,你和姜家沒有仇,要的就是權力,就是要替代他們,成為華夏的老大,是不是?”
“時勢使然,到了改朝換代的時候了。”
“那你就得得到天武的支持。”
“笑話!”唐萬里怒道:“我要他們支持做什么?”
“不僅要他們的支持,還得跟他們進行利益捆綁。”
“我聽不懂。”
“其余的四大家族,每家和他們的合作都超過百億,那是天武的命脈,幾乎是他們的全部資金。”
“也就是說,如果四大家族聯手,天武幾乎死無葬身之地。”
陸程文搖著頭:“是會失去國本,失去幾乎大半的族群資金,會過很多年、非常漫長的一段窮日子而已。他們不怕,但是他們會恨。”
“那也是恨四大家族。”
“你攪黃了生意,他們自然要恨你,恨唐門。”
陸程文盯著唐萬里:“不僅是天武,其余的幾家也會恨你。你剛上位,就讓他們損失慘重……”
“天武的錢他們可以吞進肚子里,有損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