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的目光沉靜如水,但眼底深處卻燃燒著一團難以喻的焦灼。他朝著眼前這位風韻猶存、氣息深不可測的女子微微頷首,語氣雖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懇切:“有勞前輩了。時間緊迫,還請前輩盡快為我提供所需的情報。”
柳眉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她素手輕抬,示意林塵稍安勿躁。她的聲音溫婉動聽,卻又透著執(zhí)掌一方的果決:“別急。你所問的玄黃禁區(qū),與那廣成海的消息本就盤根錯節(jié),算作一份情報即可,我不會額外收費。況且,憑你這張黑金卡,應有的優(yōu)惠自然少不了。”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旁邊的魏聽瀾,話鋒隨之巧妙一轉:“若是旁人持終極星座的黑金卡來此,想打折是萬萬不可能的。但你……畢竟是魏淵那邊的人。”
提及“魏淵”二字時,柳眉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情愫,似追憶,似嗔怨,一閃而逝。她年輕時曾與那位風流倜儻的男子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這個人情,她終究是要賣的。當初魏淵傳訊,說會動用人脈助林塵一臂之力,想來指的便是她這位星空情報閣的分閣主了。
“你的事,魏淵已經(jīng)派人與我通過氣了,”柳眉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想讓我派人隨你進入玄黃禁區(qū)救人?恕我直,絕無可能。如今的玄黃禁區(qū)已成了一座真正的修羅場,兇險萬分,連我這等修為的進去,也是九死一生。我星空情報閣雖以情報立足,卻不會讓手下人去做這般無謂的犧牲。”
她頓了頓,話語中又帶著一絲安撫:“不過,你放心。我們雖不能出人,但情報的精準度,我敢保證是整個風月大陸最頂尖的。”
柳眉玉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幅流光溢彩的畫面便憑空展開,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隨之凝滯。
“玄黃禁區(qū),機緣與殺機并存。你的道侶玲瓏女帝,她所擁有的玄黃戰(zhàn)體乃是萬古罕見的至強體質,其潛力引來了無數(shù)強者的覬覦。尤其在她即將突破玄黃戰(zhàn)體第三階段時,引發(fā)的天地異象過于浩大,驚動了各方勢力,其中……便包括了天庭。”
提及“天庭”二字,柳眉的臉色也凝重了幾分。
“天庭看上了她這份天大的機緣,悍然出手搶奪。如今她身陷囹圄,對手是天庭這等龐然大物,我星空情報閣……實在無力與之為敵。具體情況,你自己看吧。”
林塵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片光幕之上。畫面中,是一片混沌翻涌的虛無空間,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盡的死寂與壓抑。玲瓏女帝就被困在這片空間的中央,九條粗壯如龍、閃爍著不祥黑光的鎖鏈洞穿了她的身軀,將她牢牢地鎖在原地。
她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曾經(jīng)璀璨奪目的玄黃之力黯淡無光,那足以毀天滅地的玄黃滅世領域,此刻被壓縮到周身不足三尺的范圍,艱難地抵御著鎖鏈的侵蝕。她的玄黃戰(zhàn)體本已晉升第三重,本該是威能蓋世,此刻卻只剩下無盡的虛弱。林塵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那強大的戰(zhàn)體本源,正被那九條邪惡的鎖鏈一絲絲、一縷縷地殘忍抽取。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林塵喉間迸發(fā),他雙目瞬間赤紅,青筋自額角暴起,一股恐怖到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轟然爆發(fā),整個房間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泛白,骨骼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看到摯愛之人遭受如此非人折磨,看到有人妄圖奪取她的一切,林塵心中的理智之弦瞬間崩斷,唯有滔天怒火與無邊殺意在胸中瘋狂燃燒、咆哮!
“我要玄黃禁區(qū)內(nèi)的所有資料!是……所有!”林塵的聲音變得沙啞而森寒,一字一頓,仿佛從九幽地獄中傳來,“還有,囚禁我道侶的那個雜碎,是誰?!我要他神魂俱滅,宗族斷絕!”
這股不容置喙的堅定與那幾乎化為實質的殺氣,讓一旁的柳眉都為之動容。她見過無數(shù)強者,但從未見過一個來自外界、修為不過寂滅境的年輕人,敢在她面前釋放如此純粹的煞氣。這并非無禮,而是一種發(fā)自靈魂深處的守護之怒,一種愛到極致的瘋狂。
“年輕人,我倒是有些欣賞你了。”柳眉眼中的異彩更甚,她幽幽一嘆,“跟我家那個薄情寡義的狗男人比起來,你,確實重情重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