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子,其實你不必如此驚訝。”魏聽瀾的臉上漾開一抹輕松的笑意,仿佛在訴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我爹常說,年輕人就該多經歷些風雨,方能成器。所以他很早就告訴我,不許我仗著他的名頭在星空情報閣里謀求便利。這些年來,我隱姓埋名,完全憑借自己的努力,從一個底層的情報員做起,一步步摸爬滾打,能混到分閣執事的位置,我自己覺得還算不錯啦。”
她的語氣輕快,帶著一絲小小的自豪。林塵聞,眼中流露出由衷的贊許,他鄭重地朝她豎起了大拇指。在這弱肉強食、關系至上的世界里,能有如此心性的女子實屬罕見。
魏聽瀾的修為或許在同輩天驕中不算頂尖,但她這份堅韌與獨立,遠比單純的境界更令人敬佩。
能憑借卓越的業務能力,在毫無背景支持的情況下晉升到執事之位,其背后付出的艱辛與汗水可想而知。星空情報閣的總閣主,用這般“放養”的方式磨礪自己的女兒,其遠見卓識,也讓林塵心生認同。溫室里長不出參天大樹,唯有經歷過真正的風霜,未來才能真正執掌這遍布諸天的龐然大物。
“只是,有些事情終究是身不由己。”魏聽瀾話鋒一轉,略帶無奈地繼續說道,“劉公子你與我一同歷練,我自然有責任護你周全。可噬天魔宗那些人蠻不講理,我這點微末道行,還有分閣執事的身份,在他們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我曾傳訊給我所在分閣的閣主,但他畏懼噬天魔宗的威勢,根本不敢來蹚這趟渾水。沒辦法,萬般無奈之下,我只好動用最后的底牌,請我爹親自出面了。”
說到這里,她悄悄瞥了林塵一眼,看到他安然無恙,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上揚得更高,心情也如雨后初晴般明媚起來。“還好,還好我爹來得及時,否則后果真是不堪設想。”
魏淵的降臨,仿佛一座無形的神山,瞬間鎮壓了全場。
分閣的王昶和柳媚煙二人,此刻已經嚇得魂不附體。他們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作為分閣中層,他們的眼界和地位都極為有限,連總閣的普通長老都難得一見,又何曾有資格面見這位傳說中的總閣主?他們雖不曾親眼見過魏淵,卻在情報閣最重要的典籍中瞻仰過他的畫像。當畫像中的人物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那種沖擊力讓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源于靈魂深處的恐懼與敬畏。
然而,魏淵的目光甚至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片刻。他的視線穿過人群,牢牢鎖定在林塵身上,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里,欣賞之色毫不掩飾。
此行,本只是因為女兒捏碎了那枚他親手煉制的緊急求援玉符。對于魏聽瀾的成長,他一向采取放任自流的態度,但作為父親,又怎會不留后手?那枚玉符是他賜予女兒唯一的、最高等級的保命底牌,內蘊空間道則,一旦激發,無論身在何方,他都能在最短時間內撕裂虛空而至。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會見到如此震撼的一幕。
眼前的年輕人,以一己之力,踏平了根基深厚的二流勢力萬劍盟,甚至連兇名赫赫的噬天魔宗核心長老,都在其凌厲的攻勢下狼狽敗退。這份戰力,這份膽魄,早已超越了年齡的束縛,便是許多成名已久的老一輩強者,也望塵莫及。
“小瀾啊,”魏淵收回目光,轉向自己那寶貝女兒,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為父不得不說,你的眼光是真不錯。”
熟悉的調侃語調傳來,魏聽瀾的臉頰“唰”地一下騰起兩朵紅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羞得幾乎要把頭埋進胸口。
“爹!您在胡說什么呀……”她跺了跺腳,聲音細若蚊蚋,“林公子只是我的朋友而已,您不要亂講。”
她心中自然是傾慕林塵的,只是女兒家的矜持讓她不愿如此直白地表露心跡,尤其是在這么多人面前。
魏淵卻仿佛沒看到女兒的窘迫,朗聲笑道:“我給你的那枚保命玉符,其中蘊含了我的一縷神念,非生死存亡之刻不可動用,這是我親口告訴你的吧?可現在,你為了保護一個男人,毫不猶豫地就用了。你還敢說你對他沒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