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的盡頭,是一片化不開的濃重黑暗。這里仿佛是宇宙的遺忘角落,光線與聲音盡數被吞噬,唯有死寂與冰冷是永恒的主題。林塵踏入這間密室的瞬間,便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仿佛有無形的上古兇獸在此蟄伏。
黑暗的中央,懸浮著一顆搏動不休的黑色心臟——海神之心。它每一次跳動,都引得周遭空間泛起漣漪,古老而強大的陣法禁制如繁星般環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而在那顆心臟的正下方,一道身影靜靜佇立。那是一位身著一襲極簡黑色短裙的女子,正是此地的主宰,噬星者之皇。她的肌膚在幽暗中泛著象牙般的光澤,裙擺極短,堪堪遮掩到大腿根部,隨著她細微的動作,一團妖異的紅色光芒若隱若現,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仿佛在撩撥著雄性生靈最原始的欲望,然而在這極致的魅惑之下,卻隱藏著能吞噬星辰的恐怖深淵。
“你能孤身來到此處,足以證明你的不凡。在這漫長的歲月中,你是第一個有資格讓我正視的生靈。”
噬星者之皇的聲音空靈而魅惑,仿佛自深淵中傳來,帶著一絲慵懶的贊許。她那雙宛如黑曜石般的美眸,饒有興致地上下審視著林塵,令人意外的是,其中并無半分敵意,反而流露出一絲欣賞。
林塵的目光卻并未在她身上過多停留,而是徑直望向了那顆跳動的海神之心,語氣平靜地問道:“海神之心,可以給我嗎?”
“當然。”
噬星者之皇的回答干脆得令人訝異。她玉手輕抬,隔空一抓,那環繞著海神之心的重重禁制竟如冰雪消融般悄然散去。下一刻,那顆蘊含著磅礴力量的黑色心臟便輕飄飄地飛至林塵面前。
林塵沒有絲毫猶豫,探手將其穩穩握住。入手瞬間,一股浩瀚如海的神力與一股陰冷詭譎的異種能量轟然爆發,兩股力量在他掌心激烈沖撞,其威能足以輕易撕碎一位尋常的寂滅境強者。
然而林塵面色不變,對此早有預料。他體內極道魔功自行運轉,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無論是神圣的海神之力,還是陰邪的詭異之能,一旦觸及,便被強行拉扯、碾碎、吞噬,最終都化為最純粹的養料。
他張口一吸,海神之心便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被他吞入腹中,隨即融入四肢百骸,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
“你就真的不怕,這顆心臟里……藏著我為你準備的‘驚喜’嗎?”噬星者之皇幽幽開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自然不怕。”林塵神色淡漠,仿佛吞下的只是一顆普通的丹藥,“任何外力,入我之身,要么臣服,要么湮滅。”
“很好,我欣賞你的自信。”噬星者之皇點了點頭,終于道出了她的真實目的:“我將海神之心贈予你,是想與你做一筆交易。助我轟開這星淵之門的縫隙,讓我離開這該死的囚籠。作為回報,除了海神之心,我還可以賜予你無法想象的機緣。”
“抱歉,”林塵不咸不淡地回應,“我沒有與詭異族做交易的習慣。與爾等為伍,只會臟了我的手。”
噬星者之皇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眼底深處爆發出凜冽的寒光,周遭的溫度仿佛都驟降了數分。“不做交易?那你為何要取走我的海神之心?你該知道,這世間萬物,都遵循著等價交換的法則。”
就在此時,林塵的識海中響起了穆清嵐急切的傳音。
“夫君,千萬小心!在我蘇醒時看到的那些破碎記憶洪流中,似乎有此人的影子!”
林塵心念一動,仔細詢問。
穆清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想起來了……她不是噬星者之皇那么簡單!她……她是舊古時代被海神親自封印的一位深淵天魔!這整個星淵之門,就是鎮壓她的牢籠!她想脫困,夫君,萬萬不能讓她得逞!”
穆清嵐的記憶碎片中,浮現出舊古海族與這天魔血戰的悲壯畫面。為了鎮壓此魔,強盛的海族幾乎付出了傾盡全族的代價,無數先賢喋血星海。她與舊古海族淵源極深,此刻感同身受,深知此魔一旦脫困,必將給這片終極星座帶來滅頂之災。
“放心。”林塵在心中回應,語氣沉穩如山,“就算沒有你的提醒,我也不可能與她合作。她是詭異族,是深淵天魔,無論她是什么身份,都改變不了她是我敵人的事實。我取海神之心,是為了增強實力,更好地斬殺她。”
仿佛感應到了林塵決絕的殺意,噬星者之皇徹底被激怒了。
“好,很好!白拿了我的東西,還想與我為敵,你當真是膽大包天!”
怒喝聲中,一股恐怖的氣勢自她體內沖天而起。她那黑色的裙角無風自動,瘋狂鼓蕩,裙底那一抹鮮紅色的光芒愈發妖異刺眼,如同一顆即將爆裂的兇星,毫不避諱地展露著禁忌的風景。若是尋常男子見了這般景象,心神早已被奪,哪里還有半分戰意。
但林塵心如鐵石,目光清冷,對此視若無睹。在他眼中,再美的皮囊,一旦沾染了“詭異”二字,便只剩下令人作嘔的本質。
“你體內力量駁雜而強大,確有助我破開封印的可能。如果我沒看錯,那把傳說中的碎星矛,也在你手中吧?”噬星者之皇強壓怒火,聲音恢復了平淡,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縱然知曉林塵身懷絕世兇器,她依舊有恃無恐。
這份從容,讓林塵心中生出一絲警惕,但他同樣無所畏懼。說到底,眼前的深淵天魔,其力量依舊被禁錮在寂滅境的范疇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