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黑暗死寂的星塵之路上,穆清嵐的呼喚輕柔得仿佛隨時會散在風里。她思量再三,終究是改了口。既已成為他真正意義上的女人,身心交付,這一聲“夫君”,便是她心中最真切的認定。
林塵的腳步未停,也未曾語抗拒,算是默許了這新的稱謂。事實上,在那幽暗密室中的肌膚之親后,這份責任便已落在他肩上,無可推卸。更何況,二人體內的情毒仍如跗骨之蛆,遠未化解。穆清嵐修煉《海神訣》的進境本就不如林塵,加之女子體質對那霸道情毒的抗性遠遜于他,這一路行來,她全憑著一股驚人的意志強行忍耐。
那白皙的臉頰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間吐出的氣息也帶著灼人的溫度。自從與林塵數次翻云覆雨之后,情念的種子便在她體內生了根,哪怕吞服了再多的靜心養神丹,也只能壓下一時,轉瞬又如野草般瘋長,讓她備受煎熬。
林塵回眸,看出了她眼底深處竭力壓制的媚意與痛苦,心中不禁一嘆。并非他鐵石心腸不愿施以援手,實乃他的肉身太過強橫霸道,若是再次幫她化解情毒,那狂風暴雨般的索取,恐怕只會讓她本就虛弱的身體雪上加霜,被折騰得更加難受。
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盡快找到“海神之心”。
此物不僅能極大促進二人《海神訣》的修煉進度,讓穆清嵐更快地吸收那枚“海神古印”的力量,在修復傷勢的同時,以自身功法之力鎮壓情毒;更重要的是,“海神之心”本身蘊含的本源力量,比“海神古印”還要龐大精純。林塵若能得之,不僅能徹底解決穆清嵐的困境,自身實力亦將迎來一次巨大的飛躍。這是一舉多得,勢在必行之事。
思定,林塵牽起穆清嵐微涼的手,繼續向前。腳下是緩緩流淌的漆黑星塵,冰冷而死寂,仿佛一條通往幽冥的河。星塵之中,偶爾能見到森然的白骨,有些屬于巨大的海獸,有些則屬于人形的生靈。這些白骨之上靈性全無,顯然是被吸干了所有精華,連骨髓都不曾剩下。從那骨骸上殘留的微弱氣息判斷,他們生前都曾動用過海神之力,與那未知的“噬星者”進行過慘烈的對抗,只可惜,最終都成了這條黑暗之路上的點綴。
“他們……應該都是海族的先輩吧?!蹦虑鍗沟穆曇魩е唤z悲憫。
“先輩?”林塵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不過是一群爭權奪利,最終淪為敗者的老雜毛罷了。”他對所謂的舊古海族并無多少好感。此行前來開路,并非出于善心,而是一場赤裸裸的交易。他拿了好處,為人消災,僅此而已。更何況,清掃這些盤踞在通往海神圣殿路上的障礙,本身對他自己亦有莫大的好處。
隨著不斷深入,前方的黑霧愈發濃重,仿佛化不開的墨汁,吞噬著一切光線與神識。
就在此時,那濃霧之中,一張慘白的人臉毫無征兆地浮現,倏地一下,便貼近到了林塵眼前!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壓從那人臉之上轟然釋放,陰冷而詭異,足以讓尋常的圣境強者心神崩潰。
然而,當林塵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即便是他,也不由得瞳孔微縮——那張臉的容貌,赫然便是紀怡寧!
“夫君,近來可好?人家……好想你呢?!?
慘白的人臉朱唇輕啟,吐氣如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帶著一種令人骨頭發酥的魅惑。
“是么?我也很想你?!绷謮m臉上綻開一抹微笑,那笑容燦爛,卻不達眼底。下一刻,他毫無預兆地抬手,一記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力的巴掌,對著那張“紀怡寧”的臉便悍然拍下!
“桀桀……”
那化作紀怡寧的人臉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飄飛,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摧枯拉朽的一掌。隨后,黑霧翻涌,她的身形徹底顯現——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容貌堪稱絕色,眼角與嘴角卻流淌著漆黑如墨的血液,一雙眼眸冰冷無情,整個人散發著濃郁的不詳與詭異氣息。
一股熟悉的波動傳來,林塵瞬間了然。他在這女子體內,感知到了一股純粹而強大的詭異力量。難怪之前遇到的噬星者,其吞噬之力會那般霸道。原來這些所謂的“噬星者”,其本質竟是沾染了詭異力量的詭異族強者!
既知根底,林塵心中便再無波瀾。詭異族,他殺得太多了。當初在寂靜海,連那不可一世的寂靜海主宰都飲恨于他手,困擾了整個浮流星座無盡歲月的詭異族之亂,更是被他一人蕩平。如今區區一個星淵之門內的詭異族,又豈能讓他心生畏懼。
“你能走到這里,看來老三已經死了?!蹦菓K白人臉的女子舔了舔嘴角的黑血,聲音沙啞地怪笑道,“我該謝謝你,若非如此,你這一身磅礴的精血和鮮美的血肉,可就要白白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