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海心大長老臉上的笑容終于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眼中的欣賞被一絲難以察覺的陰沉所取代。為了將《海神訣》這等鎮族之寶交到林塵手上,她在長老會那邊頂著何等巨大的壓力,付出了何等驚人的代價,本以為對方會感恩戴德,順水推舟,投入她的懷抱,沒想到竟是這般油鹽不進!這讓她感覺自己精心準備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顏面受損的同時,心中也升起了一縷被輕視的惱怒。
靜室內的溫度,仿佛都因此下降了幾分。
她沉默了良久,聲音也沉了下來:“道友若是不愿,那也無妨。我族隨時可以送道友離開。只是,道友既得我族不傳之秘《海神訣》,還望日后信守承諾,若有半句外傳,天上地下,我舊古海族必將追殺到底,不死不休!”
語間,已帶上了毫不掩飾的警告與威脅。但她終究沒有徹底翻臉,她行事的準則是:能做朋友,絕不做敵人,尤其對方是林塵這般潛力深不可測的絕世妖孽。
“離不離開,何時離開,這便不勞道友操心了。”林塵不卑不亢,面對那隱晦的殺氣,神色自若,“我只想再問一次,有沒有不通過與貴族女子交往,又能快速提升《海神訣》層次的辦法?此事不僅關乎我自己,更關乎我一位至親道侶的安危,她為我而傷,我必須盡快找到解決之道。還望道友看在這份情面上,能夠明示?!?
他提及穆清嵐時,語氣中流露出一絲難以作偽的真切與急迫。這并非全然是演戲,穆清嵐的傷勢,確實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這番話,讓海心大長老的神色再次起了變化。她深深地看了林塵一眼,仿佛在重新評估這個重情重義卻又狡猾如狐的年輕人。良久,她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那嘆息中充滿了復雜與無奈。
“辦法……當然是有的。”她的聲音低沉下來,眸中浮現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肅穆,仿佛即將揭開一個塵封已久的禁忌,“我舊古海族中,有一件自太古時代傳承至今的至高圣物,名為‘海神之心’。那不僅是修煉《海神訣》的終極至寶,更是我全族力量的本源。得之,則海神訣可一日千里,直達巔峰。只可惜……它遺失在了一處禁地,如今,就連我族血脈最純正的核心天驕,都沒有資格,也沒有膽量去觸碰?!?
“海神之心?”林塵心頭劇震,他知道,這才是今夜真正的戲肉。海心大長老前面所有的鋪墊與算計,其最終目的,恐怕就要水落石出了。
“如何才能得到海神之心?”林塵毫不繞彎,目光灼灼地直視著她。
“實不相瞞,”海心大長老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海神之心’,位于星源之門內的……一處極致險地。那個地方,是我整個舊古海族的絕對禁區。任何血脈純粹的海族之人進入其中,體內的海神之力便會受到劇烈的壓制與反噬,猶如置身煉獄,九死一生。但道友你不一樣,”她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林塵的靈魂深處,“你并非純粹的海神血脈,體內力量駁雜雄渾,進入那里,所受的克制反而最小。這,便是我不惜代價,也要與道友結下這份善緣的真正原因。”
話音落下,靜室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林塵眼中閃過一縷璀璨的金芒,一切瞬間豁然開朗。說到底,是想讓他去當這個馬前卒,去闖那片連舊古海族舉族之力都不敢涉足的龍潭虎穴!
“我可以去。”林塵的回答平靜得可怕,隨即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對我有什么好處?”
無利不起早,這是修行世界亙古不變的真理。要他去冒隕落之險,若沒有讓他都無法拒絕的報酬,那無異于癡人說夢。
“好處?”海心大長老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一股龐大如深海巨淵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讓整個水晶靜室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老身贈你的《海神訣》,難道還不算天大的好處嗎?!”
在她看來,寂滅級的功法已經是她能拿出的最大誠意,可林塵竟還敢得寸進尺,這讓她壓抑已久的怒火幾乎就要爆發。
然而,林塵在那恐怖的威壓下,身形竟是紋絲不動,連衣角都未曾飄動分毫。他同樣平靜地回望著對方,語氣依舊平緩,卻字字誅心:“功法自然是重寶。但道友口中的險地,連你這等通天徹地的人物都不敢輕易涉足,其兇險程度可想而知。你讓我去,說是九死一生都是抬舉。萬一我隕落在里面,再好的功法,于我而不過是過眼云煙。高風險,自當有高回報。我想,這個道理,放之四海皆準,道友不會不懂吧?”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將一場生死冒險,清晰地剖析成了一場冷酷無情的明碼標價。既然撕破了溫情脈脈的面紗,那就只剩下最赤裸的利益交換。
海心大長老死死地盯著林塵看了許久,那雙深邃的眸子里,怒火、殺機、無奈、欣賞……種種情緒交織翻騰。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聲疲憊至極的長嘆。她緩緩地擺了擺手,那股恐怖的威壓也隨之煙消云散。
“罷了……罷了!”她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語氣中帶著一絲徹底的無力感,“林道友,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說吧,你想要什么?功法、丹藥、法寶、靈材……只要是我舊古海族能拿得出的,老身都會盡量滿足你。當然,若你執意不去,老身也絕不為難,只是從今往后,你也休想再從我族,得到任何一絲一毫的資源!”
這一刻,這場博弈的主動權,已然徹底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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