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如一道撕裂暗夜的流光,劃破了星砂之河的亙古沉寂,其速度之快,就連一向自負的林塵眼底也掠過一絲訝異。他沒想到,這圣門的造物竟能在自己的煉天熔爐的威壓下,尋得一線生機。
那尊赤金色的熔爐神威浩蕩,幾乎將周遭的星河都化作煉域,火焰巨手一次次拍向星艦,卻總被一層玄奧的水藍色光幕堪堪擋住,最終還是讓玄武至尊逃出生天。
艦橋之內,玄武至尊狼狽地跌坐在控制臺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渾身道袍破碎,嘴角還掛著未干的血跡,臉上交織著恐懼與慶幸。這種在生死邊緣游走、劫后余生的驚悸感,他這位高高在上的圣門長老,已經不知有多少個紀元沒有體驗過了。
想他玄武至尊,在終極星座中也是跺一跺腳便能引動一方震蕩的大人物,何曾在區區一個后輩面前,落得如此喪家之犬般的境地?若非這艘星艦擁有圣門最頂尖的挪移與防御陣法,恐怕他的神魂早已被那霸道的熔爐煉成了飛灰。
林塵懸立于虛空之中,目光如炬,洞穿了層層疊疊的星砂光霧。他敏銳地察覺到,玄武至尊駕馭星艦逃竄的方向,并非盲目奔逃,而是直指星砂之河最幽深、氣息最紊亂的河心。思及此處,林塵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老狐貍的想法,他已然猜透了七八分。無非是自知傷重力竭,絕無可能在自己全力追殺下逃出生天,故而要行那禍水東引、借刀殺人之計。
而在那星砂之河的深處,一股沉凝如山岳、浩瀚如汪洋的強大氣息早已被林塵的靈覺鎖定。那股氣息充滿了原始的野性與皇者的威嚴,想必,就是那位星鮫女王背后真正的靠山了。
正如林塵所料,玄武至尊的狀態已是強弩之末。駕馭星艦進行如此高強度的空間跳躍,對神魂與真元的消耗是海量的。他本就是被煉天熔爐重創之軀,此刻只覺眼前陣陣發黑,神魂都開始刺痛。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他竟是將自己最后的求生希望,寄托在了一位素未謀面的陌生強者——那位傳說中的星鮫之皇身上!
林塵洞悉了玄武至尊的險惡用心,卻不見絲毫畏懼之色,反而踏空而行,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區區一只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鮫人罷了,又能奈我何?他能斬殺風情萬種的星鮫女王,如今面對任何七變境的強者,都自信有周旋乃至自保之力。就算當真不敵,也不至于有性命之憂。
畢竟,這永恒境域之內,存在著一道無形的鐵則天塹,那是源自遠古大能的法則禁制。任何修為超越寂滅境的存在,都無法真身降臨此地。這意味著,林塵在這里可能遭遇的最強之敵,撐死了也就是寂滅境九重巔峰。這等層次的蓋世強者,他或許正面硬撼不過,但憑借煉天熔爐的玄奧與諸多壓箱底的手段,飄然遠遁、保全自身,還是綽綽有余的。
視線盡頭,一片璀璨奪目的巨型星砂礦脈赫然在望,它如同一條沉睡的星辰巨龍,橫亙在河床之上,散發著令人心醉的磅礴能量。玄武至尊的星艦一頭便扎入了那片礦脈的范圍。終于,他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因為他已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遠比星鮫女王強大數十倍的意志,正在礦脈核心之地蘇醒。那正是他此行的目標——星鮫之皇!
此刻,在那礦脈核心,一位頭戴水晶皇冠、身披金色鱗甲、面容威嚴的鮫人皇者正盤膝而坐。他周身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海量的星砂被牽引而來,化作最精純的星辰之力,源源不斷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滋潤著他那強悍無匹的肉身。
星鮫之皇正處于沖擊更高境界的緊要關頭,任何打擾都可能讓他前功盡棄。因此,當那艘不速之客般的星艦闖入他的領地時,他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兩道宛若實質的金芒爆射而出,洞穿了幽暗的河水。當他看清那艘造型古樸卻威能無限的星艦時,眼中的警惕瞬間被熾熱的貪婪所取代。圣門星艦!這可是傳說中的至寶,若能得此艦,他的實力必將暴漲!艦上那聞名遐邇的星辰大炮,對他這種修煉星辰之力的妖皇而,簡直是天造地設的攻伐利器!
“護駕!”星鮫之皇低沉的咆哮在水中傳開。
他麾下數位修為皆在寂滅境三重以上的大將,本在四周為其護法,聞聽號令,立刻化作數道流光,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剎那之間,數股強橫無匹的氣息如鐵壁合圍,將剛剛駛出星艦、正在調息的玄武至尊死死鎖定。
玄武至尊甫一現身,面對這等陣仗卻毫無懼色,反而高聲喊道:“道友且慢動手!我乃圣門長老玄武,此番前來并無惡意,愿將此星艦拱手相贈,只求道友能護我一命周全!”他深知,自己如今唯一的價值,便是這艘令無數強者垂涎的星艦。只要將星艦交出,對方必然會欣然接納,自己便能得到庇護。至于回到圣門后如何交代?他現在已無暇多想,保命要緊!待日后養好傷勢,要奪回星艦,自有圣門的大能出手,區區一只星鮫之皇,在圣門這等龐然大物面前,還不是手到擒來?
星鮫之皇聞,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狂喜之色。但他畢竟是一方霸主,心念電轉間便冷靜下來,狐疑道:“圣門重寶,豈能輕易送人?”